不过轻飘飘一句话,便叫沈半烟彻底没了与苏溪桥对视的底气。
沈半烟别开视线方才那点游刃有余的从容,像是被这一句“镜子不凉”给轻巧戳破。那点从容,就像是易碎的泡泡。
“刚才不是很能说,说话的时候气势很足哦。”
“怎么这会儿,倒不愿意开口了?”
苏溪桥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得逞似的笑。
她抬起双臂,勾住沈半烟的脖颈,将自己往上带了带。
说话时候散发出的温热气息出现在沈半烟的脖颈上,气息和皮肤接触让沈半烟觉得不自然又觉得有些痒意。
苏溪桥那双眼睛半睁半阖,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的暧昧让人不自觉沉沦。
原本空气中大部分是沈半烟的信息素,威士忌带着些甜果味让人有些迷醉。
而现在,苏溪桥她身上晚香玉的气息愈发浓郁了起来。
她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释放,然后慢慢地裹住了两人。
沈半烟环在苏溪桥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了些,她的一只手接触的是柔软的被子。
而她的另外一只手,她拥抱着是更加柔软的腰。
沈半烟的耳尖早已从淡淡的粉,烧成了一种几近滴血的亮红。她连颈侧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暧昧像是一阵风,根本没有让人阻拦的途径。
人就在她怀里。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触手可及的距离,而是严丝合缝地地贴在了一起。
近得能数清彼此的呼吸,近得沈半烟觉得自己的心跳对方都听得到。
从前,她要克制的是“得到”的念头。
而这一次,她要忍受的,却是“失去”的苦楚。
那比得不到更磨人。
像有人将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短暂地放入她掌心。
明明她的指尖都记住了那温度与轮廓,现在却又要她亲手松开看着它流向别处。
“沈半烟,谢谢你救了我。”
苏溪桥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这是一句极轻的道谢,却没有一丝方才的温软。
“但我的原则不会改变。我们之间,不能有爱。”
她说这话时,连语调都冷了下去。
方才还婉转缠绵的声线,突然变得冷硬。
沈半烟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捧冷水兜头浇下,她像是转瞬便从夏天变成了冬天。
那股温柔四溢的晚香玉也骤然收敛,从方才的温柔变成了冷硬。
越是迷人,就越是危险。
沈半烟只觉得,仿佛刚才那个眼神迷离的苏溪桥,不过是她自己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不会有。”
沈半烟说完,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声音轻飘飘的,落下来时像一片秋天的枫叶。
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枫叶,却代表了一整个秋天。
“我不爱你。”
沈半烟说这话的时候,忽视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有用来欺骗自己的话,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这样说得够多,说得够久,仿佛就能让它变成真的。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用力,就能让旁人和自己都相信,这一切是正确的、不容置疑的。
重复,本就是欺骗最忠实的伴侣。
苏溪桥听到那两句话时,第一反应,是不舒服。
可那又不仅仅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