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苏溪桥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门板。
门轴发出轻轻一声响,原本可以结束的事情被硬生生给扯开了另外一个开始。
苏溪桥不开口只是站着,然后用自己的一双泪眼盈盈地望着沈半烟。
那目光湿漉漉的,好似月色下的湖水。她不需要说话,一眼就胜过千言万语。是了,这就是原本剧情里的虐文女主的形象。
柔弱善良,又有些坚韧。
她的心跳开始紊乱,心底凭空生出一股子强烈的保护欲。
沈半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剧情之力的可怕之处。
苏溪桥这样最厌恶受摆布的人,竟会变成这样。
而她自己,她无法否认她在心动。
越是意识到可怕,沈半烟心里的怒火就越烧越旺。
原本已经准备被关在门外的薄忆安,见门再次打开双眼直接亮了起来。
她反应极快地伸手扣住了门框,又让自己的一只腿已经迈入门内卡住门。
沈半烟看着她这个样子,脸色越发不好看面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强行将人关在门外的路,如今看来是走不通了。
这扇门一开一关,已经把局面推到了一个她不能简单收场的境地。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薄忆安脸上。
凭心而论,那是一张很好看的皮相。
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一件作品。可落在沈半烟眼里,却只剩了四个字:烦人得很。
再出众的眉眼,也遮不住她眼底那股令人生厌的纠缠与自以为是。
“薄小姐口口声声说会改,是么?”
“所以,你就是这样改的?”
沈半烟话锋一转,面上那抹冷嘲忽然收了收。
她换作一副略带疲态的和事佬模样,连语气都放缓了几分,像是真心实意想要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我并不想做个不通情理的坏人。不如这样,三天后我安排二位见上一面,届时薄小姐再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毕竟现在,可以说的上是口说无凭了。”
薄忆安当然不会因为她态度骤然软化,就对沈半烟放松半分警惕。
恰恰相反她听完沈半烟这话,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神里的戒备反而更重。
“沈小姐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同溪桥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安排了?”
是的,薄忆安很讨厌沈半烟这种强势插入两人之间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和苏溪桥之间无端多出了第三个人。
沈半烟像是早就等着这两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适如其分地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色,像被人无意间刺中了软肋,连唇角的弧度都变得勉强起来。
“我还以为……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抱歉,是我想多了。”
“溪桥是我很好的朋友,麻烦你善待她。”
她说着,脸上挂起一个苦涩的笑。
那样一张平日里总是拒人千里的脸,现在忽然露出如此疲惫脆弱的神情。
反差便格外地叫人心生不忍,甚至无端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尤其,是对此刻正被剧情之力牢牢裹挟的苏溪桥而言。
“你就是我的朋友。”
苏溪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柄薄而韧的刀,划开了屋内压抑的空气。她转过头,泪意未干的眼底还泛着红,神情却是认认真真的。
“忆安,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就没什么好再聊的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