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联姻的捆绑、门当户对的合适、世俗规矩的匹配,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幸福。”
“我不喜欢将就的人生,也真心替他庆幸,他没有选择妥协,没有被困在既定的命运里。”
林恒静静听着她的话,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悄然松动几分。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清醒至此、温柔至此、大度至此。
林恒的视线无意间扫向楼下宴会厅入口。
三道身影姗姗来迟,缓缓走入满堂灯火中央。
温知夏一袭杏色长裙,裙摆缀着圆润的珍珠与闪闪发光的碎钻,灯光落下时漾开细碎的光泽,轻盈灵动。
她妆容清透淡雅,粉调唇色衬得肌肤白皙通透,眉眼弯弯,睫羽纤长,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垂落,耳间坠着小巧的珍珠耳钉,修长的脖颈上是一条珍珠颈链,正下方悬着一枚橙粉宝石,腕间双层珍珠手链,珠粒匀净,步履微动便轻轻漾开柔光。
她身侧并肩走着温知砚与傅子轩。
三人结伴入场,气质出众,瞬间吸引了全场不少视线。
温知夏眉眼带笑,活泼灵动,正侧头和身侧的温知砚说笑打闹,眼底是未经世事的纯粹烂漫,无忧无虑,干净得让人不忍打扰。
林恒静静望着那道鲜活耀眼的身影,眼底一片平和。
温砚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楼下的人影,轻声开口打破宁静:“知夏来了。”
林恒收回目光,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女人,语气真诚温柔:“砚宁姐,你一定会遇到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温砚宁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温柔松弛:“借你吉言。”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头,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通透,直白问道:“小林,你喜欢我妹妹吗?”
问题坦荡直白,没有丝毫迂回试探。
林恒垂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线清淡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喜欢的。”
他从不否认对温知夏的好感。
在林家冰冷刻板、只剩规矩与掌控的压抑岁月里,是温知夏的天真烂漫,给他灰暗的年少时光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光亮与暖意。
她是照亮过他低谷的小太阳,干净又纯粹。
只是这份喜欢,太干净、太纯粹,从头到尾,都只是对妹妹的疼爱与呵护,无关情爱。
他抬眸,认真补充:“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温砚宁看着他澄澈坦荡、毫无躲闪的眉眼,了然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摁灭了手中残留的烟头,动作从容利落。
“看得出来。”
她将烟灰缸递还给林恒,看着少年伸手接过、轻轻归位,眼底泛起几分感慨:“你们兄弟俩,倒是出奇的相似。”
一样温柔体贴、分寸有度,一样待人真诚,却又一样爱憎分明、心有所属。
从不随意辜负别人的真心,也绝不勉强自己的感情。
温砚宁轻声开口,点破了圈子里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实:“知夏很喜欢你。”
整个上流圈子,无人不知温家最小的千金,数年如一日,满心满眼都是林家二少。
偏爱热烈、明目张胆、执着又纯粹。
林恒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坦然:“我知道。”
他从来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不愿亲手打碎少女赤诚纯粹的欢喜。
“既然不喜欢,就别耽误她了。”温砚宁的声音很轻,带着过来人清醒的规劝:“她还小,心思太纯粹,执念太深,容易受伤。”
林恒的目光再次落回楼下那道明媚鲜活的身影上。
傅子轩始终静静陪在温知夏身侧,温柔体贴、细致耐心,默默包容着她所有的小脾气与小任性。他眼底的偏爱直白热烈、坦荡专注,毫无遮掩,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清的真心。
那才是适配她的温柔,是双向奔赴的圆满。
林恒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坦然:“傅子轩更适合她。”
温砚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下,静静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嗯。”
随即她抬眸看向林恒,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了然,轻声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你们的婚约?”
这场两家默认、全员皆知的婚约,是横在三人之间最尴尬、最桎梏的枷锁。
林恒眼底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平静清晰,字字笃定:“解除婚约。”
这是他早已笃定的决定,经年未变,从未动摇。
他给不了温知夏想要的情爱与余生,就绝不会占着名分,耽误她的一生圆满。
温砚宁早已预料到他的答案,并无意外,只是轻声提醒:“退婚的话,知夏一定会受伤。”
数年执念与满心偏爱,一朝落空,伤痛在所难免。
林恒垂眸,语气清淡却坚定:“总会有一点的。”
长痛不如短痛。
勉强将就的余生,是对她最大的辜负与伤害。短暂的遗憾疼痛,远好过一生的将就与遗憾。
“我弟弟可是很护短的,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温砚宁淡淡提醒,语气平和:“你想好了吗?”
晏璟辞素来护妹,若是知晓林恒要退婚、让温知夏伤心,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林恒轻轻抬眼,眼底一片平静无波:“做好准备了。”
外界的流言非议、长辈的施压指责、晏璟辞的不满与发难,所有接踵而至的后果,他全都坦然接纳,一一承担。
该他背负的,他一分不逃,半分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