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奺丫头，我听你爷爷说，你们祁家正在准备镇南军的军需药品？那可是笔大买卖啊……”

柒奺点点头：“是啊，我家郎君整日忙得家都不回，这笔买卖咱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镇南军只给三个月时间，若到时候交割不了，怕是祁家得掉脑袋了。”

“要得这么急？”徐大人有些意外，“可南方近年太平，若说需要正常的军需储备，倒也说得过去，可催得如此之急，实在反常啊……”

“大人觉得反常？”

“嗯……”徐大人沉吟片刻，说道，“你们祁家可能没同军队做过交易，可以老夫的经验，军需储备至少提前一年就要备齐，除非有突发的战事，很少临时采买……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时间越紧迫，变数也就越多，战事，可容不得太多变数。”

柒老太公在一旁问：“那老哥的意思，是南方要打仗了？”

徐大人抚着胡须，摇了摇头：“老夫我虽然官不大，可毕竟做了这么些年，也有些官场好友……镇南军突然整备军需，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可老夫却什么风声也没听见——奺丫头，那镇南军来的是什么人，可有凭证？”

“自是有的。”柒奺说，“有镇南军印作证，我家郎君也在军营中待过几年，确认此印没有问题。”

“原来如此……”徐大人缓缓点了点头，只好说道，“恐怕是朝廷有什么别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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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大人藏在别院等候时，安庆生却行动了。

那次的二十八号集会，他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如今便再也无所顾忌了。

平凉东西市内，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萧条景象。永新布坊、樊丽布坊、百巧制衣坊等等纷纷大门紧闭，店招被蒙上红布，门上横七竖八地贴着招租条。衣食住行，光“衣”这一项，便占了市面一半的份额，如今一半都关门闭户，着实令人唏嘘。

而与之相对的，是子衿坊永远嘈杂的热闹，永远不息的人流。

柒奺从街面上路过，发现那子衿坊内出现了众多熟悉的身影，夏老板、胡老板、甄老板，如今都穿上了统一的服装，面上带着统一的笑容，口里说着统一的话术。

柒奺觉得，他们与那门口的木人偶，也没多少区别。

安庆生心中，更是前所未有地肿胀。

他将子衿坊下一步的规划，讲给了姜王瓒听：“姜公子，所谓衣不离饰，咱们子衿坊下一步，可以将周遭的首饰行当也一并吃下，以免便宜了别人。将来客人来了咱子衿坊，便可从内到外一并置办妥当，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安庆生打开折扇，哈哈大笑。

“再说吧。”姜王瓒却说道，“这分号一间间开起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你还是赶紧将原料的问题解决了，免得影响子衿坊的扩张。”

“说到这……”安庆生有些为难，弯下腰小声说道，“咱们的布，的确是供不应求，现织也需要时间，况且原棉和棉纱消耗也实在太大……”

姜王瓒斜乜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祁氏棉铺还有大量的原棉，天工布坊也存有大量轻云纱——这轻云纱的确是好东西啊！子衿坊若能卖轻云纱，连梁州、中州的布行也不是对手啊！姜公子，您不如还是以大局为重，让我去同他们交涉吧……”

果然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姜王瓒还是觉得可惜。

子衿坊的扩张，的确能彻底扳回一局，令祁楚和代明崇那老儿陷入被动。可子衿坊的发展势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难不成过不了多久，就该他们去求祁楚了？可若是落得个同归于尽，对谁也没有好处。

“不行！”姜王瓒仍然坚决地说道，“若还用他祁氏的东西，岂不是我花尽心思，却给他们铺了路？原棉和布匹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若是解决不了，就少开几间分号！”

安庆生却急了：“这、这怎么行啊！”

他筹备了这些年，十年蛰伏、厚积薄发，怎可能在势头正盛之时放缓脚步？

姜王瓒见他呆立原地，神色十分不甘，忽然缓下表情，拍拍他的背笑道：“诶，你也不必如此失落。我的意思是说——再等五十日。五十日后，祁氏的东西，也都是我们的，有了代家棉田，何愁子衿坊没有源源不断的棉纱？”

安庆生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

“那轻云纱……”

“啧，我说你这脑袋啊，有时候还真是拐不过弯儿来。”姜王瓒瞥了他一眼，“轻云纱那是人织出来的，你想要轻云纱，何必同他祁楚合作？将那个叫张松的挖来，或者用些非常手段，逼他交出轻云纱的工艺来，不就成了？”

安庆生一愣，继而低头拱手：

“还是姜公子思虑周全，手段高明——庆生，甘拜下风。”

姜王瓒冷笑一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