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并不让任何人接近探视,徐子清并不知晓外面什么情况,也无从得知沈梦安同他和离被软禁之事。
但此番构陷,明显要他再无翻身可能,至他于死地。
不可坐以待毙。
他必须想办法和外界互通。
双手颤抖,徐子清瞳光晦暗,视线落在两个冰冷铁环中间的链条上。
……
“不好了!”
“快去叫人来!犯人出事了!”
“快,快去找狱医!”
“怎么回事?”刑部郎中匆匆赶来。
徐子清躺在地上还在昏迷,脸颊潮红满是冷汗,嘴唇干裂发白。
“脉虚浮,眼下发青,身上可有外伤?”狱医把完脉问。
郎中眼神示意,一旁看守当即明白,蹲下扯开徐子清后背衣服。
鞭痕遍布,伤口外翻,边缘肿胀发红,过了一夜伤口竟然还在往外淌血。
“伤口感染,去拿碗解毒汤给他喝。”狱医检查完伤口,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粉撒上去。
这药粉是狱中常用的黄柏粉,泻火解毒。虽说刺激性强,撒在伤口上犹如火燎,但胜在便宜,即使用在这些囚犯大面积伤口上也不心疼。
昏迷中的徐子清忍不住闷哼出声,短暂有了一丝意识。
伤口处理完,看守也将解毒汤取了过来,强硬灌进徐子清口中,来不及吞下的汤呛得徐子清拼命咳嗽,可看守也没挺,下巴脖子全湿了一片。
碗里空了也算是喂完。
狱医一走,连人带碗,一个也没留下,发霉潮湿的牢房里又只剩徐子清一人。
看来还不够。
徐子清抹着嘴角,头脑昏沉疼痛却又无比清醒。
他慢慢挪动身体靠在墙边,伸手将松垮的衣服再次扯开,旧布条下是刚撒上药已经止血的皮肉。
捏紧其中一节铁环,双手往一边过去,调整好姿势,冰冷的触感轧进皮肉中间。
“唔……”
徐子清满脸大汗,咬紧牙关闭着眼,手上用力到指头发疼,手腕发酸磨红却也没松。
□□糜烂变大,皮肉翻得更加厉害,鲜红暗红的血渗出将药粉染色,后背湿漉。
“唔!”
又一声痛呼出声,双手没了力气坠在地上,铁链砸出脆响,
徐子清头靠在墙上,望着上方眼神短暂失焦,冷汗随着仰首的脖子滑落,喉结滚动,正急喘着气。
后背犹如火烧上刑,徐子清意识昏沉还不忘掩藏痕迹,又将布条裹上,拢好衣服。
处理好一切,后背用力挤上冰冷的墙面,试图以此降温缓痛。
高烧还没退,有了这番伤口散盐的操作,徐子清撑不了多久便又昏死过去。
这次,没人知道他在牢里昏了多久才被发现。
一天,或许两天。
直到狱医来看,束手无策,被送出来救治时,才发现原本白皙清瘦的后背已经惨不忍睹。
大夫携着自家徒弟,一层一层剥开黏进肉里的布料,脓水阴干又流,布条粘得紧,连着肉撕下来,费了好一番功夫。
后背彻底晾开,青紫交加,皮肉翻飞,中间是白色的恶脓,满背找不出一块好肉,肿得如同垫了高高的棉花耸起。
“脉沉而数,脓已入里,再拖两日,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了!”大夫语气不善,“去准备东西,必须马上清创!”
“是。”
小徒弟不动声色垂下眼,打开医箱手脚麻利取出要用的东西,同时吩咐看守的人去准备烈酒和烛火。
大夫拿上烈酒毫不犹豫浇上去,在场之人犹如见了一场酷刑,脑海里冒出烤肉般刺啦声,后背都跟着发痒发辣。
这只是错觉,可当事人不是,脊背猛得一挺,强烈刺激下,在昏睡中也忍不住发出痛吟。
紫黑色血水浮着白沫流下来。
大夫在刀上浇过酒,火烛上再烤炙一番,直到刀刃发烫,刀尖划开伤口边缘。
一道道鞭痕过去,伤口一道道划卡,流出乳白色的恶脓。
场面实在不忍直视,令人反胃。
小徒弟善解人意开口道:“常人难以接受很正常,待会儿还要用刮刀将腐肉和脓液割开,用手挤尽,会比现在更难堪,几位若是受不了,可在屋外等候,待处理完毕,我来告知各位。”
几个看守视线来回转了一圈,又看了床边一眼,迅速移开。
半晌点头道:“那便多谢姑娘,我们就候在门口,姑娘若有事吩咐便是。”
小徒弟点头。
几个看守如释重负很快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