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废之后贬到房州,一待就是十几年,不争不抢、安安分分。
可老臣们不想要一个不争不抢的皇帝,他们想要一个能听他们话的皇帝,一个能让他们继续掌权的皇帝。
“武家那边,也蠢蠢欲动。武承嗣、武三思,一个比一个跳得高。他们觉得,母后能当皇帝,他们姓武的也能。可母后绝对不会把皇位给武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武家那些人,没一个撑得起这江山。”
李令月眼神中闪过厌恶,“母后也绝不会把皇位传给武家,生当同寝、死亦同穴。如果皇位给了表兄或舅舅,那……母后绝对不会。”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筱柠,“所以,内忧要有,外患也要有。突厥犯境,是武家的人在背后推了一把,他们想借外患逼母后立武家的人当太子。可母后不是那么好逼的,她宁可打仗,也不会让武家得逞。”
筱柠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李令月的意思。
“怪不得殿下不顾规矩传统,容我直接把妙珍送去前线。”
“前线必须打赢!”
“母后已经老了,可她还撑得住。只要前线赢了,武家的算盘就落了空。到时候,我和三哥,总有一个要站出来。母后绝不会把江山交给武家,最后只会是太平与李显中的一个人。”
李令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在这之前,前线必须赢,你明白吗”
筱柠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明白,她这目光中的眼神,名字叫做野心啊!
是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令月点了点头,朝门口唤了一声。赵嬷嬷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放在几上。
李令月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骠骑】二字,
“这是兵部的调令,若她省了我亲自宣旨,若她败了,这块令牌可就成了废铁一块儿。”
筱柠接过锦盒,拿起令牌端详片刻,“殿下放心,我信令仪。”
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赵嬷嬷送她到门口,“殿下这些日子没睡好,还请城主劝着些。”
筱柠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想了一路。
内忧外患,母子三人,武家,突厥,庐陵王。
这些事,她原本可以离得远远的,在苏州府做她的生意,绣她的花,过她的日子。
可她已经卷进来了,从她决定给太平公主送那件凤袍的时候,就已经卷进来了。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裴景和裴宁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早,裴青衣去了兵部,筱柠带着裴景和裴宁去了公主府拜见。
李令月见到两个孩子,倒是比筱柠预想的更和气。
她让赵嬷嬷端了两碟点心出来,让裴景和裴宁在暖阁外面的廊下吃,自己与筱柠在暖阁里说话。
可裴宁坐不住,吃了两块点心就跑到院子里去追猫,裴景跟在她后面,怕她摔着。
她总归是要留在洛阳的,让殿下帮着看看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留,就是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