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春天,又添了个女儿,取名裴宁。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自此四时居的前院和后院从此没再安生过。
裴景像他爹,从小就稳,话不多,一岁半能说完整的句子,如今两岁能背几首诗,三岁能拿笔写自己的名字。
裴宁更像筱柠,从小就野,一岁半能跑,两岁能爬树,三岁能把哥哥的砚台摔成三瓣还振振有词地说“它自己掉下去的”
两人相差一岁半,可打起架来不分上下。
裴景讲道理,裴宁动手,讲道理的总是吃亏,动手的总是先哭。
这日,包怀瑾来四时居送公文,正赶上两个孩子在前院抢一只木马。
木马是周大柱做的,牛丽娘送的,给裴宁的生日礼物。
裴宁骑在上面,裴景站在旁边想摸一下马耳朵,裴宁不让,两人拉扯起来,木马翻倒,裴景磕了额头,裴宁磕了胳膊。
包怀瑾站在院门口,看见两个孩子一个捂着头一个捂着胳膊,都觉得委屈,筱柠蹲在中间,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手里的帕子一会儿擦这个一会儿擦那个,不知道先哄哪个好。
裴青衣更狼狈,嘴里的话滚了三圈儿也没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当了阿耶阿娘的人,人也变得柔软起来。”
包怀瑾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州府的田产纠纷、水利拨款、七县色卡,哪一样你不摆得平。两个娃娃倒把你难住了。诰命夫人你说打就打,这两个皮猴子反倒下不去手了。”
“若让你亲自生一个,你定比我更温柔些,说不准还会哭呢。”
筱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翻了个白眼儿。
“早年间我去你家买地,你那模样与现在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的包县令有半个铜版的关系吗?”
“橘嬷嬷,我疼。”
小橘现在早就升级成了橘嬷嬷,哄着两个小祖宗下去洗手上药,语气里满是心疼,“乖乖乖,上了药就不疼了。”
再过一刻钟,疼劲儿下去,两个孩子已经没事了,在前院追着绯灵跑。
元宝老实,不管怎么逗弄都没反应,两个孩子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倒是绯灵这个脾气差的,可谓是一报还一报,从前她闹元宝,现在两个孩子追着她闹。
可绯灵老了,也跑不动了,被裴宁追得躲到老桂树后面,又被裴景堵住了去路,只好趴在地上装死。
裴宁蹲下来戳它的耳朵,裴景伸手去抱它,它一动不动,任他们摆弄。
元宝趴在廊下晒太阳,眼皮都不抬一下,可那目光中明摆着是嘲讽。
裴青衣走到筱柠身边,看了一眼在前院闹腾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筱柠的脸色。
“如今做了阿娘,你身上活气反倒更多些,从前我只觉得你俏皮虽有,可总有很多时候老气横秋。”
听到这话,筱柠不由得无奈。
年轻人,若论心理年纪,在大周都能做祖母了。
从前身边没孩子,现在有了两个小孩儿,自然被带得有些孩子气。
“怎么着?你不满意啊!”筱柠冷哼一声,拉着裴景裴宁进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