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还有一队杂耍班子表演。
从古至今,想办成些什么事,总是要组个局子,茶水点心到位,飘飘然时才好答应。
茶足饭饱,这些商户们有认二十贯的,有认五贯的,也有认三贯的。
最少的认了一贯,包怀瑾也笑着收了,让人登记入册。
认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伯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红纸包好的银子,放在桌上,“我家公子认五十贯。”
包怀瑾把红纸拆开,验了银子的成色,依例登记入账。
“你家公子知道水渠要从吴县东面过吗?他那些铺面,大多数在东面。”
筱柠抬眸看了陈伯一眼,“二郎君的伤可还好?”
“劳筱娘子记挂,虽还不太利落,总归是能下地了。”陈伯拱了拱手,脸上是不住的落寞。
“公子说了,水渠从东面过更好,他铺子前的路正好能改一改,往后运货不用绕远道。五十贯换一条新路,划算的。”
筱柠听后不可置否,艾氏珠宝行与朱雀镖局也是实打实的合作关系,怎么就非得改道。
认捐结束之后,包怀瑾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些商户三三两两地散了。
最后走的是陈伯,他在门槛外停了一步,回头对包怀瑾说,“包县令,我家公子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陈伯但说无妨。”
“公子说,水渠开工那天,他想去看看。”
“让他来就是,工地上人多,不差他一个。”
水渠开工前三天,江账房从洛阳到了苏州,不对,现在可不能叫江账房了,得尊称一句江员外。
他是随朝廷的公文过来的,本是为户部清核江南道去年的税赋账册。
到了府衙,一进门就看见了筱柠与包怀瑾。
三人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冠秋君、包卓行。”
“江员外。”
两人在府衙后院的石桌旁坐下,让小橘提了一壶酒来。
“如今这一身气派官袍穿上,当真是名正言顺,令母现在一切可好?”
“多谢娘子记挂,家母如今被我接去洛阳,在一间小院里居住,也有了两三个仆从照料,也算惬意。”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可别提了,在船上吐了三天,真不晓得我一个江南人,竟会晕船,定是阿耶小时候管的严,没让我同邻家小童下河摸过鱼的缘故。”
“从洛阳到汴州,再从汴州转船到扬州,扬州再到苏州,中间还走了两天陆路。十八天里,有十二天在船上,我一闭眼就觉得床在晃。”
江员外摆摆手,再回忆回忆,他怕是连这茶水都要吐了,从随身的褡裢里取出一摞文书,“不知刺史可在府内?”
包怀瑾笑起来,“自然是在的,当年在宝鹤学堂的时候,你可是连去城外踏青都不嫌路远的,那爬山速度,三五个人都追不上你。”
“那时年轻。”江员外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现在经不起折腾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江员外端着茶碗,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卓行,你说当年我们那一屋子人,现在都在哪儿呢?”
“张兆在宣州做县丞,李寅在洛阳国子监读书,刘芳回了老家开蒙馆,还有几个南下广州去了。你算走得最远的。”
“水渠的事我听说了,裴刺史自掏一百贯,筱娘子你认了一百贯,剩下三百贯七县令凑齐,还有商户的捐款。你们苏州府,做事倒比洛阳那些衙门利索。”
江员外在洛阳过得如何,三人没再讨论,转而全身心地关注起修水渠的事。
水渠开工那日没什么大动静,祭天上供,挖土立方,倒是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