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仙从若华馆回来时，管家赵伯正拿着扫帚扫院中的落花。

见她回来，停下手中动作，凑到她身边低声道：“姚娘子，方才艾公子来过了，带了好大一个木匣子。他和文娘子两人没说多久话，但他走后文娘子院里就没声音了。。”

“好，我去瞧瞧文娘。”姚仙点头应下，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一声脆响。

推开门只见碎瓷片散了一地，浅褐色的茶水洇湿了青砖，几片茶叶塞进砖缝里，一片狼藉。

“文娘，他给你说什么了？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在姚仙的印象中，文絮一向运筹帷幄，怎会有如今这失态的模样？

能让她失手打翻茶盏，绝不是什么小事。

文絮没反应，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艾心远带来了一沓卷宗，是潭洲瘦马案，兰台侯府多年来牵涉其中，于上月中旬全府抄家问斩，府中仆妇一概流放。”

“卷宗上写着侯府干事的老婆子姓宋，而我阿娘也是姓宋的，那个老婆子的夫君就姓文。”文絮深呼吸三次，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什么好出路，什么全家难以果腹。

当年，分明就是见她长成了，专门套了说辞，故意给她卖进鸳鸯阁的。

今年她二十五，七岁时就到了鸳鸯阁。

那她十八年日夜思念，算得上什么？

前几个月在洛阳，在侯府门口望了又望，简直傻得可笑！

姚仙没有说什么轻飘飘的安慰话，十几年的认知一朝倾覆，岂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她知道文絮的来历，文娘曾说她们一家都是下人出身，不曾想竟与兰台侯府有关系。

更不曾想，文娘进鸳鸯阁，竟然还牵扯出这么一桩案子来。

这道坎，也只能文娘自己一个人咬牙挺过去。

“可惜了。”文絮拾起地上的碎瓷片，这套茶盏是艾心远从前送的。

釉色正，形制巧，是难得合心意的物件。

姚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笑道：“回头我找城南的老锔匠看看，能锔起来就留着，锔不了就收起来，做个笔架也使得，即便生了裂，也是好看的。”

接下来的三天，文絮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姚仙一日三餐准时把饭食送进去，大多时候都是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只有清粥小菜会动几口。

文絮的状态让人担忧不已，筱柠每天会进去两趟，想劝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风见不得文絮这样，冲进艾家抬手给了艾心远一拳。

“下人喜欢主子，可违法。”艾心远拿折扇挡住小风砸下来的拳头，他早就看出来了、他早该看出来的！

“我要脱籍，她不会不答应。”小风黑着脸说出这话，艾心远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是啊，你要脱籍她不会不答应，可你敢脱籍吗？你不再是贱籍，也就不再跟在她身边。”

“就算没有我，那个人也不会是你。”艾心远一句话，让小风卸掉了手上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