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此一时彼一时。”筱柠真心把张妙珍当朋友,看到她掌握话语权,也是开心的。
而此时张家,远没有筱柠想象的那般波折。
“夫人,您为何不想让娘子去做私人参军?平白说这一通,还惹得两人不痛快。”
周嬷嬷一下一下为杜氏捶着背,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筱娘子是什么样的人?”
杜氏没回答周嬷嬷的问题,反问了过去。
“筱娘子心善、做事大方、圆滑变通,尽管有时候贪财、有时候嘴巴跟沾了毒一样,总归是好亲近的。”
周嬷嬷细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是啊,连你这跟了我几十年的老嬷嬷,都觉得她好亲近。”
杜氏粲然一笑,推开周嬷嬷的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莫非夫人看得更深些?”周嬷嬷不解,她是真真觉得筱娘子是个好人,与裴郎君很像。
“也没有更深,只是见的人多了,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时间……惶恐。”
杜氏自言自语,惶恐两个字她也是细想三分才说出的话。
“筱娘子太真诚了,哪怕她想着要耍你,她也会真诚的去做,让你不由自主去相信她有着一片赤子心。”
“真诚并不是坦率,就算是她在算计人命、去计算得失、撒谎欺骗,也会礼貌的问候请安,会准备刚刚好的茶水,把一切值得重视的细节做的淋漓尽致。”
“她眼里的光太柔和、太普通、太本真,极致的谎言与极致的善良,在她那里并不冲突。”
直到现在,杜氏终于想明白了筱柠为什么能说服得了沈氏。
“这……这样不好吗?”周嬷嬷显然没听过这样的论调,没见过这样的人。
“对于筱娘子而言,这样自然是好的。可珍娘是我的女儿,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因为筱娘子她太真诚了,她不管做什么都捧出来一颗真心,让你不由自主的去靠近、喜欢,乃至于是把她看作莫逆之交。”
“她的刀子从不藏在暗处,反倒摆在明处。很多时候,要不要张开嘴把这把刀吞下去,也不由得你我决定。”
“如果有一日,她不喜欢珍娘了,难道你想让珍娘去赌她的良心吗?”
杜氏饮尽这一杯茶,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总难受。
“裴县尊是咱们郎君的关门弟子,筱娘子又与县尊关系匪浅,夫人这般忧虑是否杞人忧天了些?”
周嬷嬷身上虽惊出一身冷汗,还是想法子劝慰杜氏。
“至少咱们与筱娘子是实打实的亲近,夫人不如宽心些,便是那再恶的狼,也是不肯吃一窝里的狼,更何况,筱娘子与裴郎君,多番助益咱们张家啊。”
周嬷嬷只能从这个角度去劝,杜氏则叹了口气,“兴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