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打开,双方带着满意之色离开杨妈妈的房间,没人知道这两人究竟都谈了些什么。
“叛徒。”
妖媚至极的脸上带着怒意,绯烟,不愧是鸳鸯阁重金培养的姑娘,一举一动勾魂摄魄。
“不得放肆。”小风想给绯烟些教训,被文絮拦住。
“鸳鸯阁是销金窟,我却只想为自己做一回主。”
文絮眼中复杂,面对曾经的好姐妹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思来想去,只能留下这么一句话。
出了鸳鸯阁,寻一处僻静地界将头上的帷帽交给小风,漫无目的地在这洛阳城里闲逛。
原先是贱籍,洛阳城有许多地方去不得,高门大院、佛教道场。
不管有天大的冤屈,多么诚的心,没主子手令休想往来半步。
“敢问老丈,这是哪儿?”
文絮看着不远处的宅院,脑中想起一抹影子,指着门户问向一旁经过的老者。
“想必娘子是外地人户,这儿是兰台侯府,一等一的上门,修文坊靠城门,娘子怎么走这儿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文絮一阵恍惚。
原来她与父母兄妹,相隔不过半城之地。
“我在上林坊巷陌小馆赞助,日子无聊在街头转转,瞧见那宅子气派就问了一句。”
文絮随意扯了个理由,这宅子再如何气派,如今也赶不及吴县那处皇家别院。
怀着种种心情,她不再看兰台侯府所在地方。
现在她是平民,亲族是贱籍。
她在吴县有了家业,他们还要仰人鼻息。
两两相望仿佛是两家不想干的人,十多年未见她也不知晓那点儿亲情还剩下几分。
此来洛阳所图甚大,见面后她敢说一字半句吗?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想不透的事情索性不去想,文絮赶在宵禁前回到上林坊。
“你们可算赶了回来,若是再耽搁片刻,我当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你们,我受筱娘之托定要护着你,你可不能在这地界出事。”
张妙珍见文絮出现,对着她就是一阵念叨。
文絮如何讨饶暂且不提,筱心绣脾气最好的于掌案在上工一大早,训斥起小件绣房甲组的一整队帮闲娘子。
“你们来筱心绣也有几个月,四娘你还是筱心绣的老人,这样的岔子都能出,莫不是工钱太多将你们的心都勾野了不成?”
于贞指着一桌子的绣品,整个小件绣房连一口气都不敢喘。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再怎么教训都无用,我早就骂过一遍,再骂一遍也不会改变什么。”
厉烟伸手拉于贞的衣袖,“你也是当阿娘的人,少动些气,此事你我还需商议该如何解决,还须尽快告知坊主,也得同胡娘子通个气。”
好不容易让人安静下来,摆摆手让这些帮闲娘子们赶快出去躲躲清静,“还不快将错了的丝线布匹尽数收好,免得出什么岔子,这些绣品集中放好,再拿新的让娘子们绣。”
厉烟眉头一皱,一群人呼啦啦出去,有人脸上还挂了一串金豆。
天老爷呦,这向来好脾气的人真炸起来,果真能当煞星用的。
“她们不过是群半大孩子,再怎么说错都犯了下来,先想想补救之法。”
厉烟看着这些绣品也头疼,小件绣品就图一个量大,短短一个时辰,已经有不少完工的绣品。
这些绣品没得说,直接趁着过年卖出去就成,不算损失。
还有一部分是只动了一点儿,还能补救,最为难缠的是只寥寥做了一半。
形状基本定下,也废了不少功夫,有得绣品都出来样子。
这事儿干的,也真该骂!
“七位专才娘子全部随我去议事堂,把这一堆儿绣品都拿上。”
于贞也顾不得去追究谁的错,指挥着专才娘子齐刷刷去议事堂开会。
代表绣坊紧急会议的大鼓敲响,按照惯例正副掌案、十一位组长全部集合到议事堂。
就连在案牍库算账的姚仙都带着算盘下来。
“是谁敲的鼓?”筱柠看着这阵仗,颇有些不解。
筱心绣往常也不是没出过大事急事,最严重不过是丝线短缺、什么物件损坏,有次一位娘子摔跤受伤也是急事,好在杏林市离得近也无甚大碍,总归没敲这鼓。
现下这么大阵仗,到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