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绣的荷包不假,不过缝合与拼接上不如我。”
于贞一眼就认出这荷包就是自己手艺,可这上面的拼接完全不如她,说是一个外行人所为也不为过。
只是将三块布料简简单单地缝合在一起,既没有隐藏好线头,也没有顺着布料的纹理走向缝合。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看向花娘子,勾起一抹笑来懒得再说一句话。
“郑县尉来了。”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还算哄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民女筱柠见过郑县尉。”
筱柠悠悠一笑,自报家门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郑县尉,民妇于贞状告拈花指赵三春与花娘子,里外勾结贪污民妇工钱,致使民妇阿娘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身子一直不好,求县尉为民妇做主!”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于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郑时就是一阵磕头喊冤,嘴里蹦出来的词一个比一个动人心弦。
“此罪重大,非尔等一家之言可信,此案还需开堂审理,稍后尔等与我前去县衙。”说完这话,郑时看向筱柠,希望她能对这场面给出一个解释。
“民女正是为此事而来,赵娘子不仅攀蔑我筱心绣声名,还践踏我绣坊掌案尊严,作为坊主自然要前来讨个公道。”
筱柠一点也不怵,便是抛开张家不提,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完美解决这一桩官司。
“既如此,此事全由于娘子一案引起,筱坊主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吴县,方便县衙传话。”
郑时清楚有岁贡一事,筱柠不会离开吴县,还是例行公事般说下一句,表面上是一派公正之色。
“来人,带走。”郑时一挥手,县衙衙役押着花娘子等人离开。
围观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筱坊主从不是这等喜欢用莽之人,此番为何这般大动干戈?”
郑时故意在筱柠马车周围徘徊,见到人时直接问了出来。
“郑县尉出身大族,你说什么东西归你,即便不是也会写上县尉的名字。”
“相较之下贞娘只是我绣坊的一位绣娘,她说那物件是她的,除了亲信无人相信其言语。”
筱柠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何尝想用这样的法子去解决?
“纵观我朝律例,无一条说过此事该如何去做,我若不以极大声势闹得满城风雨,或者说若贞娘软弱不予追究,此事就蹦不出半个泥点子。”
筱柠扯起嘴角,想再多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守初在衙门很能说得上话,一身才华连我也欣赏,早就听闻坊主与他关系匪浅,何至于搭上绣坊名声?”
郑时有些不理解,此时的做法全然没有先前那步步为营的感觉,十分奇怪。
“世上没来由的傍身人除亲缘再无其他,我不知为何公孙监察空降别院,可我知道他一定付出了什么代价。”
“珍娘曾说郑县尉是个好官,想来此案您会给出最公正的判决。”
留下这么一句,小橘拉上车帘,对着郑时轻笑,拿起缰绳驾车离开西市。
“娘子,前面好像是永芳伯爵府的下人。”
小橘离得远看不真切,还是将外头消息同筱柠说了,再走近些果见永芳伯爵府的下人等在别院外。
“小人见过筱坊主。”
这话一出,身份瞬间确认无疑。
“我家夫人想请坊主给做身衣裳,务必在下个月前赶制出来,这是定金。”
那下人从袖口处掏出银锭,却被筱柠不着痕迹躲过去。
“烦请小哥儿告知沈夫人一句,筱心绣承接明年岁贡,虽还做着生意近一个月不接急单,如今我身家性命皆系于此,实在没其余心思想什么旁的事。”
筱柠对沈夫人这单子拒绝得干脆利落,这人上次带给她的教训她依旧铭记在心。
在这等紧要关头,她可不想再惹祸上身再招惹旁的。
左右吴县绣坊多如牛毛又不仅她筱心绣一家。何况今非昔比,张家格局洗牌、她筱柠也不再是只握着一家小绣坊的绣娘。
听了这话,眼前人面如死灰,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走路比乌龟还慢。
“小橘你去沈家走一趟,莫要让那沈夫人牵连无辜人,就是牵连也牵连到刘县丞头上去,反正岁贡是他派给咱们的。”
筱柠懒得再去关心永芳伯爵府,她那一身凤袍连十之一二的进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