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演武大典分文、武两门测试,且考题和考试方式完全无法预测,苏棠熙想了想,取道轻功攀到了艮岳山巅。
一路奔跑,苏棠熙完全不觉得山顶的寒风冻人,反而出了丝丝薄汗,亭内还放着青溟常用的小火炉,梅花桩上却再无故人影。
“明明没过去多久,为何短短一月,天翻地覆呢……”苏棠熙点着火炉,心里的落寞偷偷压过了暖意。
雪已停,抬头就是银河如带,星光若海,如此美景倒是让苏棠熙平静了很多,她盘腿坐在亭中,手指拂过木桌,枫熙琴出现在眼前:“曲终人散何所惧?自有星汉作霓裳~”
思绪随琴音飘远,苏棠熙发觉入定后,反而“看”到的事物更多了。
比如每一阵风的轨迹,星移斗转的变化,琴声未断,意识牵动着手指,曲调也变得随性……
“秋枫兮,盼佳人……迷榖兮,梦未央……”
恍惚间,苏棠熙似又看到了那晶莹的华盖,一眼万年,再度睁眼时,竟已天微明。
“这就是师父说的……神游吗?”
苏棠熙呆呆地看着天际那鱼肚白,坐了一夜却神清气爽。心情瞬间舒畅,伸了个懒腰:“师父……你看得到吗?徒儿变厉害了!”
“该去报名了!”
……
当苏棠熙到达国子监时,已日上三竿,内里人满为患,她轻笑一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我的天……这不是……那野泼才么?他也来参赛??”
“没招了没招了,我还是退赛吧,一个宋茗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又来一个更难对付的街溜子。”
“不是都说他死了吗?”
苏棠熙一入门,周遭的喧哗转为窃窃私语,苏棠熙抬眼,嚼舌根的人立刻缩回人群。
夫子一看到她,也是愣了一愣又一愣:“苏棠熙?大学士不是说,你要外出游历?”
“演武大典两年一度,如此盛典,我怎能错过?”苏棠熙步子轻松,拿起笔在报名册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写了一半,就被一阵阵惊呼吸引,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是他……宋茗峪,牵着沈玥的手,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缓缓走来报名处。
苏棠熙沉下脸,本想无视两人直接离开,不想是怕什么来什么,宋茗峪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逮到一只……撒谎的小兔子?”
“谁是小兔子?宋茗峪你给我撒手!”苏棠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茗峪挑了挑眉,反问道:“是么?是谁跟我说,对演武大典没兴趣,又是谁偷偷来报名,被我抓了就想逃跑的?”
“我……”苏棠熙气得咬咬牙,愣是把一肚子气憋了回去。她连看都不想看宋茗峪,更不想看到沈玥牵着宋茗峪袖子的手。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苏棠熙刚迈出步子,就又被沈玥一柄折扇拦住去路。
她的笑容是那样温婉动人,比冬日暖阳还要明媚,但苏棠熙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棠熙,上次,是我不好,但玥儿真的很难过,你没有来见证我们拜天地时的情景。”
宋茗峪不动声色地瞥了沈玥一眼,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周遭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或是“心疼”沈玥,或是数落苏棠熙。
“我跟棠熙说的,让她在夫子那边养伤。”一提及此事,宋茗峪的话也冷冽起来,“她为救人而中毒,最好别让我查到在暗处的老鼠是什么人。”
一席话,周围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瞬间默了下来。苏棠熙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扬头对宋茗峪道:“我要去昭文馆,浔风,过些天我们再碰面吧。”
“你要去昭文馆?”好似触发了关键词,宋茗峪一直写满烦躁的眼里都有了些光彩,“走走走,我陪你一块去,过些天不是夫子生辰吗?最近我忙不开,怕是得麻烦熙儿转达了。”
就这样,宋茗峪搭着苏棠熙的肩膀,径直有说有笑离开了,留下沈玥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唉……玥玥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俩的关系远超师兄弟之间,但他现如今的顽心未免也有点太重了。”沈玥的小姐妹走上前来,扶住了她。
沈玥笑了笑,虽然有些勉强:“青溟上卿的生辰,对他们的意义当然重大,没关系,我理解的。”
“玥玥,你要是受欺负,大可告诉我们,我们整个国子监都会是你的后盾的!”
沈玥笑着向众人招招手,替宋茗峪在报名册上签下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便款款离去。
所有人都说她懂事单纯,却没人注意到她愈发冷的眼神,和袖里攥紧的手。
“嗯……还没去关照关照清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