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看着宋茗峪,只是笑而不语。
宋茗峪的笑淡淡的,却透着一丝危险,他盯着当今的皇帝,随意地问道:“赐婚?官家未曾与儿臣提过。”
“呵呵,浔风啊,太子在行冠礼时,朕便许了他不少妙人,总不能偏心……”
“陛下!”宋茗峪单膝跪地,抱拳道,“臣于风月之事,并无任何心思,陛下许臣以字,为臣正名,已是感激不尽,赐婚,臣不敢。”
官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儿,冷冽一笑:“宋茗峪……不,此刻该称呼你宋浔风了。政局之上,无人不是我的棋子,而你,只要你流着我皇家的血脉,任何事都由不得你。”
“你说你对风月之事无感……但流言蜚语早就传进我的耳朵里,前些天你撂下沈家那孩子,翻墙逃出宫,就为了去那醉仙楼寻一琴姬?”
宋茗峪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下意识攥紧拳头,垂头不敢再多说。而坐在不远处的沈和意味深长地望着高台之下的场景,目光又转向官家,起身安抚:“官家莫要动怒,浔风在民间自由惯了,很多宫里的规矩不习惯……官家莫要责怪。”
官家微微点头,又看向了他:“知你重情重义,那琴姬据闻是上卿弟子,也是张少卿的养女……但沈玥,你不可辜负于她。”
沈和鞠躬行礼:“臣替小女,叩谢浩荡圣恩。”
官家点了点头,搀着沈和缓缓离去,只留下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宋茗峪。
……
苏棠熙等人立在风雪中,四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唯有苏棠熙,心跳不止,东瞄西看试图趁人不注意离开。
白清浅看出来了她的不安,稍稍靠近她低声问:“清弦姐,你好像很不安?可以跟我说说的。”
苏棠熙摇摇头,只是拉住白清浅的袖子,藏到了她身后:“我没什么事,只是……”
只是怕听到宋茗峪被赐婚的对象,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清浅,我有些不舒服,想先离开了。”
苏棠熙抱着琴,对醉仙楼的众人鞠了一躬,便准备离开,却被沈玥拦下:“哟?张小姐为何要临阵打退堂鼓呢?你不是说会效忠九皇子的呢?”
她是那样洋洋得意,苏棠熙本不想多加理会,越过她往台下走,沈玥却继续挑衅着。
“你不想知道……谁会是他的正妃吗?毕竟他可是仙人之徒,素来只与苏棠熙公子同行,但他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吗?”
“张清弦小姐,莫非你怕了?”
苏棠熙听罢只是勾了勾唇,顺着木步道准备离开冰湖湖面,但宋茗峪已经在一众惊呼下慢慢走下高台,苏棠熙满脑子都是心事,一个不小心,两人竟是撞了个满怀。
他就这样顺理成章抱住了她,隔着面纱的对视,苏棠熙一惊,忙推开他,行君臣礼:“殿下恕罪,臣女有要事在身,需提前离场。”
宋茗峪的脸色平平,演着身为九皇子的威严,但苏棠熙透过他无波的眼神里,看到了无限痛苦。
她忽然愣住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清弦……对不起。”
他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回了中心舞台,目光定在了沈玥身上,她笑靥如花,温和地行礼:“臣妾问九皇子安。”
众人皆跟着行跪拜礼,宋茗峪微微皱眉,颔首道:“不必如此,快些平身。”
他从弓着腰的侍从那取来一枚凤凰玉佩,递到沈玥手上:“沈家贵女沈玥,从今日起,册封皇子妃,择日明媒正娶,入九皇子第,居主位。”
沈玥喜不自禁,叩首谢恩,然苏棠熙听罢,微微一怔,忽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被剜去了一块肉。
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没事的,没事的……
她低着头,目光涣散地看着一处地面,但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了她,她忍不住抬头,宋茗峪手中捻着一支岫玉梳,小心插入了她的发间。
苏棠熙在看到那梳的第一眼,就认出来这玉梳的来历……这不是他平日里最常用的梳子吗?
据说还是葛修容留给他的,他这是做什么?
苏棠熙不解地盯着他,但宋茗峪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清浅,便在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离去了。
白清浅早就已经看懵了,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喃喃着:“原来……原来茗峪公子,竟是九皇子吗?!”
但场面已乱作一团,沈玥死死盯着她头上的玉梳,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其余人看向她的目光,嫉妒、疑惑、不解,让她无所适从:“怎……怎么了?”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这可是玉梳啊……”
“原来九皇子他早就……”
“闭嘴吧!谁知道是不是演的?”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里,一位太监笑着与她解释:“小姐,恭喜你,被九皇子看中,也要搬去九皇子第上了!”
然而苏棠熙在震惊之余,似有一记利箭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嫁去九皇子第?当他的小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