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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笙看着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的松萝,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
松萝这一觉睡得很浅,隔一会便会清醒一次。
在她已经不知道清醒了多少次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夜特别的冷。
松萝在床上盘腿坐起,将被子披在身上。
她低头看见床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醪糟。
一碗下肚之后,身上、胃里果然暖暖地。
松萝起身,站在窗子面前抬起一条缝。
顾笙笙她们已经歇下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明亮,世界万物都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纱。
格外的梦幻不真实。
松萝掀起衣袖,手臂上的红疹依旧未消退。
她深叹一口气,穿戴好衣衫之后,剪灭烛心。
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小心点,别洒了。”
松萝刚走了没有多少距离,便听见竹林点的夹道上,有三两句交谈的声音和很轻脚步声。
那声音松萝记得是妘娘的声音。
等那动静走远了之后,松萝才从竹影下走出来。
她朝着妘娘消失的方向看去。
这条小道的周围什么任何院子,只有尾处坐落着一个小院。
是裴岑的住所。
这么晚了,妘娘为什么还要找他。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妘娘说要送些醪糟。
看着妘娘如此欢悦的样子,他们应该经常来往说话吧。
毕竟那醪糟确实很好吃,裴岑也应是喜欢醪糟的。
松萝揉着酸胀酸胀的胸口,没再跟过去。
她拢了拢衣袍,走到围墙下面。
稍稍提气,身姿矫健地翻过墙去。
此时,街上已经黑漆漆地,没什么人。
松萝走到圆坛处,下意识地站住脚,回头看。
但街上依旧冷清,除了她没有旁人。
她加快了脚步,拐到村长家的那个小巷子里。
松萝想,“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睡了没有。”
她明明是一路匆匆赶来,现在站在门口,却犹豫不坚定起来。
她的手抬起又放下,步子靠近却又后退。
就在松萝再次走向前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
“咦,松萝?”
村长的腰佝偻着,手里端着簸萁。
簸萁里放着一些糯米。
松萝连忙从他手里接过簸萁,“你用这么多糯米干什么?”
村长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用石臼捣点糯米粉,六土爱吃醪糟圆子,那圆子要用糯米粉做才好吃。”
松萝用布子将石臼擦干净,熟练地将糯米倒进石臼内。
“啪啪啪……”
她的动作娴熟,像是做过很多次。
才捣了没几下,村长便催促。
“行了,歇会儿。”
松萝抬眼看过去,脑海中的许多场景重叠。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村长率先开口问。
松萝内心很犹豫纠结,她其实不知道应不应该来找村长。
但她还是来找了。
她低着头走到村长面前蹲下,将面纱摘下。
露出一大片的红疹。
村长一下子被惊到,他的手颤巍巍地触碰松萝的脸颊。
“疼不疼?!”
松萝摇头,“六土睡了?”
“睡了,”村长的手干燥带有老茧,手上的沟壑像是老树皮。
他的手紧包裹着松萝的手,牵着松萝朝着屋里走,掌心的温度格外的温暖有力。
让松萝不想放开。
村长将松萝领到主厅,他弯着腰从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柜子的瓶瓶罐罐被他丢置在一旁。
好一会儿,他才拿着一个红色的瓷瓶走到松萝的面前。
他用涂抹伤口的木勺,从瓷瓶里挖了一块白色固体的药膏。
药膏抹在红疹上,火辣辣地疼。
“怎么想到来找我的?”村长低着头,药膏不间断地涂抹在松萝的手臂上。
“……我,”松萝慢吞吞地说。
他平静地说,“想起来了?”
“没记起多少……”
“还知道来找我,脑子还不算笨,”他嘴上不留情,“这怎么弄的?”
“神魂离体,附到了一个木偶身上。”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掐了掐松萝的胳膊。
“嗷……疼……”
“这会儿知道怕疼了?”他眉头紧皱着,替松萝诊着脉。
他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
“怎么了?”松萝缓缓地开口。
“你的心脉神魂有东西护着,所以才没酿成大祸,要不然……”他撇过头去,“哼,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
松萝指着手臂上的红疹,“那我这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吃了六土给的药也不管用?”
“六土的药能治好你,那才奇怪。”
“那怎么办?”
村长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心口,浑身无力,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