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恍然,怪不得那么晚遇见六土。
“他看到了什么?”
裴岑也疑惑,“他看到了,嗯……又没看到。”
“?”
松萝脑子有点绕,她放下茶点,“等等,我们从头开始捋。”
裴岑也坐正,老实巴交地点头。
“六土从学堂的后门看见了言公子,那时已经下了课,他为什么要去跟踪他呢?”松萝说。
若言公子与平日里是一个样子,六土根本不会去跟踪他,最多只是看一眼或者打个招呼。
裴岑点头,“六土说,那日他确实看见言公子与平日不一样,言公子一路上谨小慎微地不断回头确认,并且包裹的很严实。”
此时,街道上有三两个结伴的小孩子,他们斜跨着布包,手里拿着糖葫芦。
松萝看着外面的天色还亮着,她叫来店小二,“再上一壶茶。”
“诶,好嘞。”
松萝伸出手指,指着楼下的孩子,“学堂下课这么早的吗?”
店小二快速添上茶,“是,今日还算晚呢,平日里还早。”
松萝看向裴岑,“从学堂到村口步行用不了很长时间,可我却是在晚上才遇见的六土。”
裴岑说,“因为六土来回了两次,他跟着言公子出去之后,莫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学堂。”
“于是他又不信邪地顺着刚刚走过的路走了一遍。”
“但这次没有再回到学堂,反而在郊外碰见了你们。”
“同样的路,但通向的目的地不是一样的,”松萝说,“言公子知道有人在跟踪他,障眼法?”
“对于修仙者来说,稍微设置一个法阵就足够糊弄住没有灵力的六土。”
“六土不是没跟上言公子吗?”松萝说,“那他怎么知道言公子死了的?”
“他看到了。”裴岑说。
“?”
“他跟我说,他好像是看到了。”裴岑继续说,“昨天雨下的很大,他看见言公子进了一户人家,他好奇地趴在门缝里瞧的时候,看见有一个黑影站在了言公子的身后。”
“然后,一道雷电在眼前闪过,眼前的白光刺眼,等他适应过来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了人影,于是他推开门,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学堂的后院。”
松萝咬了一口点心,”学堂的后门是通向哪里的,言公子用障眼法的话总得残留一些灵力气息。”
“下了一夜的雨,估计早就冲刷掉了。”
他接着补充,“妘娘的这几任新郎都是学堂的老师,言公子是,其他的那些也是。”
六土提供的线索有限,但不可否认也给了松萝一些方向。
松萝长叹一口气,拿起茶点咬了一大口,“还是要查言公子的身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妘娘为什么要选择这些人?”
她有些惆怅,“只不过,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和仙盟的那群人碰上。”
“怎么了?”裴岑问她。
松萝撇了撇嘴,“不想跟傻子碰面。”
“嗯…,”裴岑转动着杯子,喃喃自语,“那把他们都杀了就不会碍你眼了吧。”
松萝隐约听到这话,瞬间激灵。
与裴岑相处久了,她竟忘记了他的真实身份。
是魔族的少主,那个杀人如麻、叱咤四方的魔头。
松萝默不作声地移开话题,猜测道,“妘娘的每一任新郎都是学堂的老师,如今言公子死了,代替言公子的那个人,会不会也会被妘娘选择,然后结局与这些人一样,死在新婚的当日。”
“你真当成魔咒了,”裴岑说,“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说话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就像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有足够的应对能力。
“六土说明日有剑术小测,”他说话间收到了一封灵力传音。
是童木发来的。
妘娘与张醒邀裴岑与童木明日去练武场见面。
与此同时,松萝也收到了顾笙笙发来的传音,内容与裴岑的是一样的,也是妘娘与张醒的邀请。
“明日一起去看看吧,他们想要做什么。”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停。
还是那道熟悉的钟声,松萝推开窗户,看向那座钟楼。
钟声的尾音落下,村子也仿佛从睡梦中缓缓醒过来。
紧接着是顾笙笙她们的哈欠声。
顾笙笙转头向松萝问好,“早啊,松萝。”
“z…ao…”
松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心脏处传来针扎似的细密的痛。
她捂住胸口,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她发现她好像没有了心跳声。
“松萝。”
顾笙笙走到她的窗前,伸出手在松萝的眼前晃了晃。
“你发什么呆呢?”
松萝的视线从原本的模糊失焦,慢慢地变得清晰。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