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门外的百姓像是没有上发条的人偶呆愣在原地。
不过下一秒就被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掩盖过去,没有人留意到刚刚那一刻,秩序之外的情况。
“新郎怎么又死了?”
众人侧头用手遮住嘴巴,小声的议论着。
“又死了?”松萝抓住字眼,追问道。
那身材魁梧的女人,疑惑地看了松萝一眼,“你不知道吗?”
“嘶”她盯着松萝的脸,眉头紧锁,“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松萝看着眼前的人一脸陌生,转头问紧跟在她身后的裴岑,“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大众脸?”
裴岑挑眉仔仔细细地盯着松萝的脸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她鼻尖的浅棕色小痣上,他认真道,“没有,挺有特点的。”
松萝半信半疑,“是吗?”
随后她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对那女子说,“我是来投奔亲戚的,可能我小时候您抱过我呢。”
那女子连连点头,越看松萝越觉得顺眼。
她将手臂搭在松萝的肩上,“侄女,你要是想吃肉就去东市找刘婶,价格绝对公道。”
松萝眼神微亮,语气熟稔,“刘婶怎么知道我最近嘴馋的紧,这几日我一定去,刘婶一定要给我留好了。”
刘婶笑盈盈地捏了捏松萝的脸颊,“哎呦,这小丫头嘴真甜。”
“嘶”,松萝轻轻拧了拧眉。
刘婶注意到后,她一脸心疼地看着松萝脸颊留下的指印,心疼道,“哎呦,这细皮嫩肉的,刘婶弄疼你了吧。”
“不是,”松萝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婚房,“刘婶,你刚刚说'新郎又死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其他的新郎吗?”
刘婶小幅度点头,“对,”她掰着指头,“……大概有四五个吧。”
“都死了?”松萝问。
刘婶唏嘘,“是,说来也巧,怎么都在新婚当天死了。”
这件事,本身就不是秘密,村里的人也都知道。
刘婶身侧瘦小的下颚留着一撮山羊胡的男人说,“谁说不是呢,那新郎的死状也千奇八怪的,”
他掰着手指说,“有断手的,有断脚的,无头的,今日这个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刘婶接着他的话说,“老李头,你忘了,前些日子的那个更是诡异,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渗人。”
老李头一拍脑袋,“对,我怎么给忘了,吓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
“不过张先生到最后也是找到了凶手,将真凶绳之以法。”
刘婶也感慨,“是啊,谁能想到那样霁风明月的人,心底怎么那么黑。”
松萝还没插上话,周遭就开始交谈讨论起来,闹哄哄地,场面一度混乱。
她转着脑袋,左边听一截,右边听一段,也听了一个大概。
“这妘娘成婚成了五六次,竟一次也没成过,这新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随着周围声音的起起伏伏,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人群中有些人也四处张望着,“你听说了吗,最近村里又来了一些外来人。”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三五天的事,你说这次的事是不是又是他们做的?”
“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见,他们有仙术,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对,等张先生来吧。”
松萝侧耳听着他们的话,心想,“有仙术的外来人,不止他们来过,沈岸他们会不会也来过。”
周围的话题时刻在变化着,眨眼的功夫。
又扯到学堂、孩童身上。
“唉,妘娘这儿三天两头出事,我怎么敢放心把孩子送在这儿习书识字。”一道声音哀愁担忧地说。
“是啊,我家孩子回家经常说,学堂里有惨叫声,墙壁上时不时会出现血淋淋的手掌印。”
“你还记得妘娘出生那年,村里来了一个瞎子半仙吗?”
“孤星伴月,灾难四起,恐有大凶。”
“妘娘出生时,母亲难产,村里大旱,又隔了几年,他父亲也出了意外,宅子里的侍从也接连辞别,诺大的宅院只剩下她一人。”
“自那之后村里也怪事频起,你说当时那瞎子说的灾星是不是她,克死了双亲,现在连未拜天地的夫婿都被她克死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向平静的湖面,掀起巨浪,泛起层层涟漪。
“妘娘是灾星怎么能在待在村子里,如今这一桩桩件件都是神仙给我们的征兆,快将她赶出去!”
松萝在人群中寻找这说这句话的人,但视线里皆是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找不到是谁说的。
不过其中也有其他的声音,“上次张先生不是已经找到真凶了吗,怎么能把这些事情归咎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仅仅只是一个瞎子的一句话,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时人们也没有了一开始看热闹的心思,“快将那些外来人赶出去,杀掉!”
松萝回头与裴岑的视线相撞,两人谨慎的后退正打算撤离人群。
猝不及防地,松萝的手被一双肥胖的手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