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辞可谓相当严重,但李僩为却一脸轻松,丝毫不介意李诺为的冒犯。
“你不生气?”
李僩为平和一笑,
“懦弱之人的发泄之言,不足为道。况且,他也没完全说错。”
海郁离又落进了他的圈套,
“怎么没错?”
李僩为眸光一转,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唇边添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本就是个受女人摆布的皇帝,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不是吗?”
海郁离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站起身来红着脸嗔怪道:
“你可别污蔑我!”
李僩为被她这样子逗乐,低笑着起身,又讨好似地将她带到身旁坐下,柔声哄道,
“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才没有这么霸道。”
海郁离横了他一眼,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无处可藏。
席间,她同李僩为一起尝着新做的百合羹,吃着几道精致菜肴,心中盈满欢喜与安稳。
看着李僩为夹起一块鲈鱼,她忽地想起了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抬起手来,将自己手中的筷子朝他手中的狠狠砸了一下。
李僩为素来稳重,却也被这动静唬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海郁离。见她在自己对面憋着笑,他也笑问道:
“这是做什么?”
海郁离装模做样清咳一声,对着他严肃道:
“承顺说你前几日病倒是因为故意累着自己,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李僩为,这是什么苦肉计吗?”
李僩为颇为从容,甚至有些自得,
“是啊,若不是我病倒了,兴许你如今还对我不管不顾呢。”
海郁离哭笑不得,
“你如今多大了,还说这种孩子话?”
被她这么一数落,李僩为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径有多么荒唐,面上当即浮起一抹无奈的笑。
无言片刻,海郁离又望着他正色道:
“我是认真的,以后再不要这样摧残自己的身子了,即使是我们再彼此置气,好吗?”
她语气真挚,李僩为却不答话了,像没事人一般继续埋头进膳。
海郁离知道他什么心思,薄嗔道:
“你听见了没有?”
“没有。”
海郁离更急了,
“听见了吗?”
“没听见。”
“哎呀,李僩为!”
……
秋去冬来,四时又历一轮更迭。
湄若和菀青在乾玄殿外分食着一块柿子饼,殿内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李晅从玉锦心身旁小跑而来,在海郁离手上抱着的婴孩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又擦了擦嘴,逗得满堂人乐不可支。
海郁离将婴孩抱起,也让他的脸颊对着李晅的亲昵贴了一下,
“晅儿,这是弟弟,弟弟。”
李晅学着她含糊道:
“弟弟…”
安华和身旁坐着的小芝相视而笑,对着海郁离道:
“珵儿虽还小,但眉眼间已能瞧出几分俊秀呢。这两个孩子,一个像皇兄,一个像你,真不知等他们长大了,会怎样风华出众。”
海郁离端详着怀中的孩子,略加思索,
“你们都说他们俩一个像我一个像皇上,可我和皇上都觉得两个孩子更像对方。”
玉锦心欣然道:
“若姐姐再有一位公主就好了,定然像你。”
“我也这么想。”
海郁离将李珵递给乳母,又将目光落向有些出神的安华,
“看你今日同我们说了这许久的话,气色貌似也好了不少。”
安华腼腆一笑,玉锦心接着海郁离的话音道:
“是啊,见你不再为那事伤神,姐姐和我都高兴。”
一旁的乔洧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柿饼,口无遮拦地抱怨:
“这东昭王着实有些过分了,都已经与长公主和离了,当初也应允让孩子留在大楚,如今竟找了个除公子朔之外,无人可担世子之位的由头要将他接回去,还好咱们态度坚决,才没让东昭得逞。”
乔溱有些窘迫地环视了殿内众人一眼,将自家小妹刚放下的一块柿饼又拿了起来塞回了她嘴里。
无人接话,海郁离见安华脸色微沉,立刻将公子朔和李晅叫到身前,另寻话头道:
“前几日朔儿教晅儿背了首诗呢,你们要不要听听?”
玉锦心当即应答:
“好呀好呀,当然要,背的是哪一首?”
看来这法子确实不错,安华和众人又重展了笑颜,将目光集聚两个孩子身上。
公子朔年纪稍大一些,会说的话也多,向着玉锦心慢悠悠回道:
“是鹿鸣。”
说完,在一片拍掌声下,他领着朔儿在殿中央有模有样地背完了这一整首诗歌。
入夜,海郁离在躺椅上看着一本杂谈,其中的志怪故事颇为引人入胜,只是今日李珵的满月宴实在热闹,她忙了一日,身子疲乏,书还未看上多少便睡了过去,直到李僩为将她手中书册拿走她才回过神来。
“不是说等我回来吗,怎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