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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痴人的话是不能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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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僩为急不可耐地将她转过身来与自己相对,又把她手上握着的画卷夺下随意扔在一旁,微微俯身与她鼻尖相碰,

“没说不行。”

说完又急切地吻上她的唇瓣。这一吻来势汹汹,搅得她心神骤然一空。

她不知究竟是自己身子发软,还是被他的动作扰得站不住,稀里糊涂地便一步步被李僩为引导同他一起倒在了榻上。

她只觉得身子有些飘然,脸颊和眼眶也莫名生出灼热。李僩为与她身形相贴,时不时在她脸上和脖颈间留下轻盈又缱绻的吻。他的一双手总不肯安分,嘴上也不断低语着许多让她听了耳尖便红到像要渗出血般的情话。她意识涣散,随他说了什么,自己都被蛊惑着全数点头应下。

沉溺在情爱中的人哪里受得了分别,哪怕只是三日,李僩为也要将这三日的相思之苦一并宣泄得彻底,即使不能进一步做些什么。

两人一整个下午也没说上一句正经话,到了晚膳时分,海郁离才将放玉锦心出宫回陇川的事告诉了李僩为,

“我见她实在是可怜,时间也紧迫,便没有差人去请你的旨意。况且如今国丧也已近尾声了,想必朝臣们也不会抓着孝悌礼法恣意做文章……”

她轻声说着,不时抬眼观察着李僩为的脸色。他只是默然听着她诉说,偶尔夹一块吃食放进她碗里。

觉察出她语气有些发虚,他无奈勾了勾唇角,

“你不必解释这些,只管做你想做的,朝臣那边我自会应付。”

虽早已预料到他不会因此事而作出什么不悦的反应,但听过他此言,海郁离才算彻底放宽了心。为表谢意,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往他碗中夹了颗他爱吃的冬葵。她做出这一稍稍亲昵些的举动便能让李僩为欣然不已,他面上漾开一抹浅笑,将这颗冬葵送进嘴里,甚至觉得它比蜜还甜。

二人一边聊着些琐事一边继续用着晚膳,将要结束撤席时,承顺忽地推门进来,凑到李僩为身边耳语。

海郁离打量了一眼李僩为的神情,只见他微微颔首,沉声吩咐承顺:

“让他们进来吧。”

承顺弯着腰退了下去,海郁离向着李僩为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李僩为只是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将它折起随意放在一边,

“是萧砚和临湘,他们将父皇的死因查明了。”

海郁离闻言,心口骤然发沉。瞥见她搁在案上的手忽地收紧了起来,李僩为欠了欠身子,将自己的手心覆了上去,柔声道:

“别害怕,有我在呢。”

海郁离抬眸,对着他有些牵强地挤出一抹笑意,没有再多言。

临湘和萧砚一同走至殿内。见海郁离与李僩为并排而坐,临湘的目光有些闪躲,同萧砚一起请过安后,二人迟迟不知怎么开口。李僩为读懂这份犹豫,望向他们正色道:

“皇后与朕并无分别,你们查到了什么尽数禀明便是。”

此言一出,萧砚与临湘对视一眼,肃声回道:

“臣暗中寻了宫外的郎中进宫查验先帝圣体。

先帝猝然离世,表象看来虽是因心气衰败,心肺竭绝故而龙驭归天,但那郎中却说,他观得先帝齿根发黑,眼内青绿渗黄,似是中毒之相。”

海郁离和李僩为听着萧砚的回话,纷纷蹙眉不语。待萧砚言毕,临湘又接过话,垂眸回道:

“因此小的这些时日便带人仔细查验了先帝驾崩前数月的吃食饮水与一应食具,可惜一无所获。萧护卫和小的又想到可以再从先帝近身所用的一应物件入手。

最终我们查到,原来是有人屡屡在先帝的亵服内侧尽处黏着了铅粉,才致使本就五脏虚空的先帝心肺俱竭,中毒而亡。”

这阴狠的法子,决绝的杀招,若不是痛恨先帝之人万万做不出此等阴诡之事,迫不及待要他痛苦而死。

海郁离转头看了一眼李僩为,他此刻正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晦暗冷冽,手指也在徐徐来回摩挲着袖口,不知正思索着什么。

殿内是一片死寂,临湘和萧砚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几息之后,李僩为才冷声问道:

“是谁。”

重压之下,临湘不敢再开口。萧砚面露难色,缓缓回道:

“回陛下,顺着亵衣这条线索,臣等后来到掖庭浣房再进行了仔细查验,最终在一名先天痴顿的唤作萍儿的宫女的房中发现了大量的铅粉,若只是为了养颜敷面,那铅粉之量未免也太过惊人。

臣等觉出怪异,便提了这宫女严刑拷问,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将下毒之事招了个完全。

原来她曾与先皇后宫中一名唤作怀夕的侍女做过同屋,怀夕此人亦是先皇后身边被处死了的一等侍女舒窈的亲侄女,在先皇后被幽禁后便被贬至掖庭浣衣。

先皇后自裁于景宸宫后,怀夕深感悲怆,欲以身殉主,临死前将铅粉全数交予了她,并以一价值连城之金指环将她收买,指使她不断在先帝的亵服中投毒,直至… 直至先帝驾崩。 ”

萧砚的回话再清楚不过,海郁离知道,李僩为此刻也与她一样,对此事完全明了。

回话完毕,临湘和萧砚连忙告退,转身匆匆而去。

海郁离呆坐在原地,只觉得周身寒凉无比。

海皇后的确是个狠戾决绝的女人,多年来在先帝为她所打造的虚妄中,日日殚精竭虑,幻想着真能有一日将自己的孩子扶上帝位,谁料一切竟只是黄粱一梦。

她怀着这样的抱负与野心,却像痴人一般做了先帝的棋子近十年,她怎能不恨,怎能不亲手将他了结。

她神思飘忽,在李僩为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竟打了个寒战。沉下心来,她看见李僩为此刻正面含忧戚地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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