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往前迎了一步:“林姨,他——”
“他没松口。”林婵的声音很平:“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陈淑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我能上去跟他谈谈吗?”
林婵看了她一眼,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那口茶在她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了下去。她没有再说话。
陈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赌的是司绝会松口,这桩交易最后能让她和她的家族站到该站的位置上。
陈淑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泛白。“林姨,我能跟您商量一件事吗?”
“你说。”
“我的提议还是那样。他不会接受我,这我已经看清楚了。但如果他愿意接受一种形式上的关系——比如,形婚。像您和司先生一样。各过各的,名义上是一家人,谁也不干涉谁。”
林婵看着她,目光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可行性:“你觉得他会同意?”
“他不舍得那个男人受伤不是吗——”陈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要的条件不变。”
林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坐在司家老宅的客厅里,对司家老爷子说同样的话:“我可以帮司家度过难关。条件只有一个。”
那时候她二十岁,和这个女孩差不多年纪。她坐在那里笃定从容的知道自己会赢。
林婵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那棵冬青的影子的方向上有一个落地的、很深很长的人影,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你上去吧。他在二楼左手第二间。”
陈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了一口气,往楼梯走去,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她等了等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回应。她伸手按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司绝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门。
陈淑站在门口:“司先生。我能跟你聊几分钟吗?”
“进。”
陈淑走进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我知道你讨厌我,或许我们只需要在名字上有一点关系。就像你父母那样。互不干涉。”
司绝没有动。
“你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不会过问。我们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出现几次,让该看到的人看到。这样你的母亲能安心,我这边也能交差。等我弟弟站稳了,我就退出。你自由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司绝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带着直白的讥讽:“你说的这个方案,是用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婚姻做参考的”
司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和窗户之间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泛着冷冽的光:“那你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陈淑的呼吸乱了一下。“我——”
“他死在我母亲给他安排的那段婚姻里。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在死。每一刻都有人告诉他——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为了体面。没有人过问过他的感受,你现在坐在我面前,跟我说——你也可以这样活。像他一样,活在一个你不想活的人生里。”
陈淑的腿在发抖,她咬住了下唇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司先生,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提一个——”
“你不用再说了。”司绝转过身,没有再看他:“我不会接受你提出的任何方案。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我的婚姻只会存在于心爱之人身上。你走吧。”
陈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司绝忽然开口:“陈小姐。”
她停住了。
“你以前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你应该庆幸自己没见过他。你也没必要知道那些不该你提起的事情。别再打我的主意,因为我不是他,我不会为了任何原因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