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没有接话,他把船桨放下,让船完全顺着水流漂。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有一座桥,桥洞里有一个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琴声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过来,像老电影里的配乐,被水声和风声裹着,变得很轻很淡。
司其煜收回目光问: “那你有未完成的愿望吗?”。
“娶你为妻,让法律都承认你是我的爱人。”
“现在………太早”
“年华易老转瞬即逝,我迫切想宣告世界你是我的爱人,我不相信日久生情,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司其煜没说话,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感觉和想法,最终还是走散了,目前来说他也不知道会和司绝在一起多久,在对方没有提出分开之前,他是愿意一直维持现状的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塞纳河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水流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往前漂。
司绝把船划到岸边,停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旁边是一家卖可丽饼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正在把面糊摊在铁板上。
司绝用法语点了两个,老板动作很利落,面糊很快变成了薄薄的一张,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还软着,热气往上冒。他卷起来,用纸包好,递过来。
司其煜接过来,咬了一口。薄脆的边缘在嘴里碎开,中间那一层柔软温热,甜味不重,刚好。
他嚼着,又咬了一口。两个人站在梧桐树的阴影下,河面上有人划着另一艘船经过,船上坐着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不说话,也不看对方,就看着前方,像电影镜头般。
司绝侧过头看着司其煜,那人正低头咬可丽饼,碎屑落在他的衬衫上,他低头去拍,司绝伸手帮他拍掉了。
“你以后老了,也一定是个帅老头,不过那时候的你会做些什么呢”
司其煜想了想:“大概还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书,喝茶,偶尔出去走走。”
“那我呢?”
司其煜看着他:“你陪我一起。”
“那我要坐你旁边。”
“没有旁边,只有一张椅子。”
“那我还要抱着你,让你坐我腿上”
司其煜看着他,别过脸去继续吃可丽饼。
夜幕降临,巴黎的灯光开始亮起来。埃菲尔铁塔的灯是在整点的时候闪的,一种更安静的、像星星在呼吸一样的明暗交替。
两个人站在塞纳河边的人群里,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铁塔在夜色里闪烁。
闪烁持续了五分钟,然后灯光恢复了平稳。人群开始散去,他们还在那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夜晚的凉意。司其煜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司绝从后面环住他。
“ 冷吗?”声音从他的头顶传下来。
“还好。”
“再待一会儿?”
“好。”
埃菲尔铁塔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塞纳河的河水在路灯下泛着碎金色的光,远处的桥上偶尔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一下,又远了。
他们在巴黎待了五天。去了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橘园。司绝还是和罗马时一样,提前做了功课。他在《蒙娜丽莎》前站着说:“达·芬奇画这幅画的时候,其实没有画完。”
“因为他的笔触。你看她的嘴角——那层薄薄的、透明的色层,像是还没有完全干透,像是画家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多画一笔。”
司其煜凑近了一些,隔着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画中人的嘴角。他看了很久。“这也是你从资料上查到的吗?”
“嗯。”司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我想让你看到的,不只是世界名画。我想你想要的也许会是看着作品时能与作者的某刻共鸣。”
离开巴黎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租来的公寓的阳台上,面前是巴黎的屋顶。
灰蓝色的瓦片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有几座教堂的尖顶,像黑色的手指指向天空。司其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是白天在一家小酒馆里买的,不贵,但味道很不错。司绝坐在他旁边,腿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往后仰,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明天去普罗旺斯。”
“好。”
“然后再去尼斯。”
“好。”
“再去摩纳哥。”
“你安排就好。”
司绝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过得特别快?”
司其煜想了想:“也没有。感觉过了很久。”
“久了?”
“嗯。”他喝了一口红酒:“像是跟你在罗马待了一辈子,在佛罗伦萨又待了一辈子,在巴黎又待了一辈子。每一段都像一辈子。”
司绝看着他的侧脸,求婚的念头愈发浓烈:“司其煜。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出来走一走。不用很远,哪怕只是换个城市住几天。换一个地方,换一种太阳,我贪婪的想在更多地方留下我们的记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