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那封信。
那行字还在眼前晃。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是你母亲。”
他看着那六个名字。
皇帝。男的。
太子。男的。
二皇子。男的。
首辅。男的。
边将。男的。
太监。男的。
全是男的。
他看着那些名字,脑子里嗡嗡响。
没有女的。
一个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夹道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月亮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他开始想。
皇帝是男的。先帝,六十年皇帝,生了那么多皇子公主。不可能是女的。
太子是男的。虽然死了,可他是太子,从小在东宫长大,那么多太监宫女看着,怎么可能是女的?
二皇子是男的。和太子一样,从小在王府长大,有母妃,有宫女,有侍卫。不可能是女的。
首辅是男的。七十三岁,三朝元老,有老婆有孩子。不可能是女的。
边将是男的。杀了二十年鞑子,有夫人有儿子。不可能是女的。
他看着最后一个名字。
太监。
太监是男的。太监本来就是男的。割了那东西,变成不男不女的人,可生下来是男的。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监,不一定都是男的。
他看着那个念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如果太监是女的呢?
如果那个女人假扮成太监,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呢?
他看着那个念头,开始想。
女的假扮太监,可能吗?
可能。
穿宽大的衣裳,低着头,不说话,不让人近身。二十年,没人发现。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林远。
林远从来不让人近身。他一个人住在那间小屋里,从来不和别人一起洗澡,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吃饭。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可太监的声音本来就可以压低。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林远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可那水里,有东西。他以前看不懂。现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