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带着雪的冷,但两人之间的暖意更胜一筹,暖得可以将冰雪融化。
虽然雪停了,但风还在刮。他们头顶上的松树枝时不时地抖落几片雪花,刺激得林攸济举着槲寄生的手慢慢放下。
她的手心攥紧,将那几颗白色浆果深深握住。沈至道也得寸进尺地再上了几步台阶,紧紧抱住她。
结束后,林攸济微微喘着气,沈至道还在笑,笑得像签了好几亿的合同一样。
“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沈至道的头埋在她的颈侧,讲话呼出的热气引得林攸济颤抖了一下。
“你别这样一直埋在我脖子旁边,好痒。”
“好吧。”沈至道直起身与林攸济稍微分开。
“槲寄生呢?这是哪里来的?”
沈至道看着她带着些许泪花的眼睛角,边咧着嘴笑边朝他伸出手,展开,露出掌心的那几颗白得发亮的小果子。
“在卖热可可的那里,她家的圣诞树上有挂槲寄生。 ”
“我当时看到了很多情侣在下面接吻,一下子就发现了它,本来还打算回去再给你看的。”
林攸济把这几颗小浆果放进沈至道的手心,神情还带着得意。
“送你了。”
“嗐,我真是个浪漫的人。感不感动啊,小沈?”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巴也红红的。
“你可得好好报答我,知道吗?”
可能是风太大了吧,沈至道听到的声音有点模糊。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连带着她的脸也有点模糊了。
只剩她神采奕奕的一双眼。
不算浓密的睫毛,不算深的瞳色,但就是很特别,一如他注意到的那一晚,那一眼。
“好。”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沈至道把它们放进口袋里,说要回去放进保险柜锁起来。
“那我们现在回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好。”
牵上沈至道的手,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了那家店的店门口,林攸济还把那颗圣诞树指给沈至道看。
“呐,刚刚你进去买的时候我偷摘的。”
“也不算偷,它上面还写着可自取。”
“那你怎么就采了几颗,浆果有毒。”
沈至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很多人。
“你又不舔我的手,管它呢。”
“我怕被你发现才只摘这么一点的。”
“原来这样。”
沈至道握紧了她的手,天又适时地下起了小雪。
“快帮我把帽子戴上,我晚上可不想洗头。”
在她的指挥下,沈至道伸手帮她把衣服自带的帽子扯了起来戴她头上。
“哈哈,好像一只企鹅。”
沈至道边笑边帮她调整了围巾,裹得更加防风。
此刻林攸济双手揣兜,围巾裹住脖颈,再戴上了帽子,就只剩两只眼睛在外面了。
“笑个屁,你当时上学也是这样穿的吗?”
“会不会冷?”
沈至道自己把手穿进林攸济拘着的手里,再伸入自己的口袋。
“最开始的时候会冷,因为那时候还买不起贵的大衣。”
“后来就好了,有钱后就不会了。”
雪越下越大,不过一段路的距离就下得铺满了街道。
踩在上面没有声音,但看着陷下去的脚印很治愈。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因为我看你给我系围巾很熟练啊,而且系得很保暖。”
林攸济停下观察脚印,转头看向沈至道。
“沈至道,你真的很厉害了。”
面对林攸济突如其来的夸赞,沈至道一下子不知道要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算合理了,因为她鲜少这么明显地表达。
安静了好一会,沈至道才勾着嘴角问:“怎么突然夸我?”
“这是我由衷的感叹啊。”
“嗯,谢谢你。”
看着雪继续洋洋洒洒地下着,林攸济觉得很恍惚。原来异国的雪也就这样,和她当时第一次在北方城市见到的也没什么不同。
爱上一个人,就会开始善于感同身受。林攸济总是这么描写她小说里的男女主感情升温,用这样来体现所爱之深刻。
但写的同时她也更坚定去相信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因为那时候她确信自己不会那样,直到这种事真实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看着细枝末节,开始幻想。揪着围巾的残余毛线,就可以追溯到搓线的时候了。
沈至道当时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他过圣诞节的时候也会出来过节吗?
在那次遇见他妈妈后,她还又遇见了沈至钰的朋友。
她也因此知道沈至钰竟然是学着他哥去了这里留学,也知道了沈至道竟然是靠全奖在这里留学生活的。
他取得的巨大成功,竟然真的可以完全归功于他自己。
如果没有他父母的胡搅蛮缠,说不定还会更早过上好日子,甚至不会经历这些糟糕的日子。
林攸济把手悄悄伸进沈至道的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
他也只是诧异了片刻就再次握紧她的手。
如果能就这样一直牵手,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