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墙上挂满了屏幕，可以清晰地监控到室内的情况。

两个年纪偏长的审讯员正神色凝重地看着画面里面的宋南絮。

不远处的沙发上，陈老端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着热水，姿态惬意。

“这小姑娘倒是谨慎，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他放下保温杯，呵呵笑道。

“确实。”偏年长的审讯员双眸紧盯着宋南絮，耳机里传出宋南絮清晰的回答：“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异常。”

陈老双手抱着保温杯，眼眸闪烁：“把笔给我，我给她加几个临时问题，上上难度。”

问题从陈老手里转出去，没过多久，审讯员便收到。

坐在宋南絮对面的年轻审讯员清了清嗓子：“宋南絮，有几个补充问题需要你确认。”

宋南絮轻轻点头：“请说。”

“第一，你说周不止带你去了‘长眠之地’，那里有石碑、有异兽印记。你确定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入职不到半年，连局里一些常规档案都还没完全看全。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长眠之地’。”宋南絮的语气淡淡，没有起伏。

“第二你刚才复述全程时，提到周不止说了很多关于局里的话。”审讯员顿了顿，“但你的陈述里只有一句他对管理局心怀不满。是他没说别的，还是你选择不说？”

宋南絮心神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有波澜。

“他说了很多，大多是在表达他对局里帮扶方式的愤怒。我原样复述的话，篇幅会很长，而且里面掺杂了许多情绪化表达。我觉得对查明绑架事实没有太大帮助，所以只做了概括。”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组织需要，我可以在笔录后尽量回忆补充一份详细版本。”

“第三，周不止最后为什么会救你？”审讯员抬眼直直看着她，“按照他之前的行为和态度，他没有理由在坠网时舍身救你。”

沉默了片刻，宋南絮抿了抿唇。

见状，审讯员勾了勾唇角，眼眸中带着柔和的引诱：“没有关系的，这个你可以直说。”

“这个问题，或许该问朱永知。”宋南絮叹了口气。

审讯员皱眉：“什么意思？”

“他看了顾采玉死亡的真相后，整个人已经变了。他绑架我，是因为他认定局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害死了顾采玉，以及对局里帮扶方式的不满。至于说他具体看到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宋南絮的声音低了低，然后欲言又止。

“继续说。”审讯员用圆珠笔敲了敲桌子。

“他说过很多次，我像顾采玉。那时救我，或许是在救一个很像顾采玉的人。他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和顾采玉相似的女人死在他面前。”宋南絮抬眸，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那你觉得”审讯员忽然道，“你哪些方面跟顾采玉有相似。”

“我……”宋南絮的语气有些疑惑，“我也不够清楚，且有些莫名其妙。”

她当然不会直说，这样很容易被怀疑到某些计划。

测谎仪始终安安静静，只余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年轻审讯员低头，握笔的指尖微微泛白，半晌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

审讯室外，陈老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对身旁的年长审讯员道：“这小姑娘，有东西。”

“您是说她有所隐瞒？”审讯员的眼眸霎时间犀利。

“她没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全部的真话。”陈老笑了笑，“能把测谎仪和我们都绕过去，算她有本事。暂时没有危害，让安保部盯紧些，不要惊动她。”

年长审讯员点了点头，低头开始整理文件。

陈老垂头，点开手机的文件夹。

那是一个年代久远的文件，第一张图，便是《异兽帮扶方式提案初稿》，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提出者：顾采玉。

无奈地笑了笑，陈老将文件关闭。

毕竟存在电脑的云端，以局里的技术，又怎么会轻易丢失呢。

宋南絮的隐瞒，他大概猜得出来是为什么，但是他依然清楚，南絮这孩子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局里从不欢迎老旧，也愿意接纳新的建议，只是一些方案的提出，太早，太先进，不适合一些时代。

现今地基已经牢固，或许……

他捶了捶酸胀的臂膀，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甚是疲惫。

那时的宋南絮不知道，她内心的一切早就被高层洞悉，甚至为她所想做的一切，扫平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