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中心医院,VIP特殊病房。
宋南絮检查完伤势上完药,还没来得及休息,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她抬头,只见K姐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她的床边,手中拿着一束盛放的鲜花。
“刚刚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安心休养两个月就康复了,只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下地。”K姐将鲜花放在宋南絮的床头,又给宋南絮倒了杯温水。
“无妨。”宋南絮接过温水杯抿了一口,“程砚特意为我向上面申请了工伤补贴和带薪休假,倒是可以好好享受一段时间。”
K姐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正色道:“周不止的事情牵扯的比较复杂,宋南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的意思是……”宋南絮蹙眉,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K姐侧过身,若无其事地帮宋南絮整理了鬓角,余光观察着周边潜在监视的人。
“所有的事情,如实交代,否则后果会很严重。”K姐一边整理,一边压低声音,“局里对于你,不够信任。”
宋南絮微阖双眸,压下了眼底的惊骇。
的确,周不止一开始的目的是绑架她,但是后来却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局里当然会有所怀疑。
那群老狐狸,说不定猜到些什么。
“我也只是私下传达某人的话罢了。”K姐的声音又低了些许,“毕竟有些事情,我们不好插手。”
这个某人,宋南絮不用想也知道是程砚。
她心下一暖,安抚地拍了拍K姐的手,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温柔地笑了笑,K姐起身,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接起手机,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
“小K,你在宋南絮身边吧,可以把她带到审讯室了。”
这么快?K姐的手顿了顿,随即看了一眼宋南絮。
宋南絮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喝着水,思绪烦乱,面上却格外地平静。
其实她没必要帮助周不止去完成他的事情,她也已经安全了,不是吗?
毕竟这只是一份工作,她按部就班地帮忙就好了,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是吗。
她的牙齿轻咬着杯沿,发出干涩的声响,脑海中却突然间回忆起周不止的话。
“局里违背了他们的本性,让原本高高在上的神兽被迫承受人间的苦楚。磨灭了他们的神通与野性,为社会服务,规训成为一个真正的凡人。”
真正的凡人吗?
宋南絮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抿了抿温水。
可在这人间,神,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不过,想不完全泯灭神通和野性,也不是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前提,是暂时不让局里的人知晓,这是她和周不止的盘算。
敏感时刻,还是等做出成绩再说。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从头顶落下,宋南絮缓缓睁开被蒙住的双眼。
她低头,发现自己坐在特制的测谎凳上,手脚被固定住。
两个审查员坐在她的对面,翻着手里的材料,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桌角摆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红点亮着,缓缓转动。
“宋南絮,山海经异兽管理局生活部成员,入职时间至今不满一年。本次针对周不止绑架事件,作为亲身经历者,我们需要你先完整地陈述全过程。”为首之人语气公事公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宋南絮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她从出租车上昏倒开始讲起,到醒来身处别墅,到数次对弈斗兽棋,到她在林中布置求生信号,再到直升机营救失败被劫持坠崖,最后是周不止带她去了长眠之地,又为泥石流所迫,于半空中与大部队遭遇。
有趣的是,宋南絮没有隐瞒所有的动作流程,只是将周不止的一些偏激言辞简化,让它在大段陈述中显得无足轻重。
测谎仪迟迟没有响起,一切描述再清晰不过。
或许因为紧张,审讯的人额头上出现了一些薄汗,握着资料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掩饰自己慌乱的眼眸。
宋南絮观察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目光望向他袖口处露出的一小截不明显白衬衫。
在局里长期工作的人,里衣外套一般会穿专门的制服,只有刚入行的新人才会穿自己的衣服。
原来是新人啊。宋南絮在心中松了口气,神色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不信任归不信任,看来局里对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没有那么重视。
宋南絮不知道的是,她的所有言行举止,都被审讯室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