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衫还补充道:“这些人还算少的了,最严重的时候整个屋子坐的都是人。”
萧常封不同他啰嗦了,让那些人坐好,一个一个说。
第一个人是一位老人,还带着老花镜,他说:“今年,是我儿子走后的第三十年。三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孩子,当时啊,他就在那个山脚玩,我在旁边种地。我当时就不该带他出来,就应该让他在家里写作业,一个转身,他就丢了。我们整个村都找遍了,最后大半夜跑去镇上报警。没有监控,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我和老婆子放弃了种地,来大城市找孩子。终于,整整十三年,警察们告诉我们找到了,让我们去警局认领骸骨......”
萧常封听到孩子被拐时,就端正了坐姿,听到后面,心里痛骂了人贩子们一顿,他缓了口气温柔道:“老爷爷,只要你心里有他,他就一直在你心里。”
老爷爷取下老花镜,擦去眼角的泪,说:“这么多年了,我仍忘不掉当时的场景,恨自己的无能,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带他出来......”
第二个是刚才拉住萧常封的小姑娘,她说:“我很爱我的妈妈,我也喜欢缠着妈妈。我妈妈和爸爸吵架了,他们把房子弄得很脏,我哭着让他们不要打了,结果爸爸打了我一巴掌,妈妈挡在我面前,她被爸爸拉走了,拉到房间里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爱妈妈的爸爸亲手打妈妈,我恨爸爸,我哭着冲进门,结果妈妈身上全是血,我晕了过去......”
萧常封看过去,这才发现小姑娘的脖子处有绷带,他紧忙问道:“那你?”
小姑娘下意识捂着脖子,苦笑道:“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姨姨抱着醒来的我哭了很久,她安慰我说没事的,说我嗓子后面会好起来的,我现在跟姨姨住在一起,嗓子也好了起来,就是见不到妈妈了......”
小姑娘鼻子酸酸的,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忍着没掉眼泪。
萧常封想说些安慰的话,谁知道下一个人开始描述了自己的事情。
下一个看起来是一个职场女性,她说:“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在我正式上班前,她脸上还带着笑容,我第一年回家的时候,因为生意不好,和她吵了一架,她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出去眼睛依旧红红的。我不想听她们学校的破事,我公司的事情足够让我糟心的了,而第二年,四月份的时候,家里来电话了,告诉我妹妹自杀了。我请了长假回去,他们告诉我,妹妹在学校里遭遇了霸凌,尸体上背处的刀伤尤其多。我作为妹妹的亲人,连她在学校的事情都不知道。妹妹给我留了封信,她说,她不怪我吼她,凶她,她只怪自己不够坚强......”
萧常封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继续道:“当时,我应该当她的倾听者的,一年才见那么一次。她太懂事了,懂事到将所有责任推到她自己身上。我无法释怀,我是一个失败的姐姐......”
他们的故事一个接一个,萧常封总算知道他师傅为什么心情总是那么低落,因为他现在就是这个心情,低落又很无力。
送走他们已经快到饭点了,任忠衫问他:“想吃什么?你点菜我来做。”
萧常封看了眼时间,他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整个人躺在摆在一起的椅子上,说:“我有饭局,你自己吃吧。对了,今天晚上我不回来的,不用等我了。”
期间,他看了眼消息,其中有他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朋友A]:内部消息,@行侠仗义,今晚的饭局会给你介绍对象。
[朋友B]:你怎么知道的?
[朋友A]:对象是我老姐,我能不知道吗?她现在还在生气。
[朋友A]:@行侠仗义,我姐有喜欢的人,你能不能搞砸?
[行侠仗义]:把我当什么了?
[朋友C]:你不是一直看不惯你老爸吗?要不要我介绍你一个女伴过去?
[朋友B]:最好身份差不多的,别让我姐显得那么掉价。
[行侠仗义]:你们可以自己退群了。
发完消息,萧常封烦闷地叹了口气,这时候他脑海里竟然出现了陆忍甲的身影。
大少爷想到就做到,他打开与陆忍甲的聊天记录。
[行侠仗义]:在吗?
等了三分钟,对方终于回消息了。
[雪天吃雪糕]:怎么了?
陆忍甲拍了拍吹好的头发,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先说好,不是她自愿抱的,是这只猫非要跑她怀里。
“你怎么变得那么粘人了?”陆忍甲问道。
白猫说:“粘人是猫的习性,我也没办法。”
说完,它小小心翼翼问道:“你不喜欢吗?”它上次也问了这个问题。
陆忍甲听着耳熟的话,诚实道:“喜欢。”猫咪很可爱,很萌,陆忍甲和地球上的普通人一样喜欢着猫咪。
白猫很满意这个回答,往陆忍甲的怀里拱了拱。
陆忍甲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行侠仗义]:晚上有空吗?
陆忍甲在书里看到过,一般对方说了这句话,那就意味着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只要不跟陈美丽沾边的事情,她都不需要答应。
[雪天吃雪糕]:没空。
[行侠仗义]:帮我个忙,你身上的冤魂我帮你解决。
陆忍甲看着消息,心里有些疑惑:也就是说你之前不打算解决?
原来是不打算解决的吗?陆忍甲总算知道燕予槐为什么说这人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