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青年眼眶猩红,眼泪在眼眶里无声积聚打转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病态的偏执。
“因为他要从我身边抢走你!祁月,我才是你的男朋友!那个出身低贱的刽子手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和我争?我让人去处理他,是在替你解决麻烦!”
看着那张往日里精致矜贵的面孔因极度嫉妒而微微扭曲,甚至泛起病态的潮红,祁月心下只觉得荒诞无比。
她忽地冷笑出声,那双晶莹透亮的琥珀色瞳仁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刺眼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沈熠,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刺入沈熠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那点在祁月面前本就为数不多的骄傲与自尊,在这一刻被嫉妒的烈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再也无法维持贵公子的体面,歇斯底里地低吼出声,眼泪也终于决堤而下,“恶心?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你觉得我恶心?!祁月,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你真的有把我当成男朋友来看待吗?”
沈熠的声音止不住地哽咽起来,他努力想忍住狂乱下坠的眼泪却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粗暴地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脸。
“先是徐曜,后面又是我哥,现在连个垃圾星的低贱种都比我更能得到你的青睐,你是想让全联邦的人都知道我沈熠不过是个求爱无能的可怜虫吗?”
“就因为他挡了你的眼,你就要他消失。”祁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那如果有一天,阻碍你的人变成了我,你是不是也要用同样的手段,让我彻底消失?沈熠,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有些骄纵,至少底线还在。现在看来,你和联邦那些视人命如草芥、仗势欺人的权贵疯子,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话落她起身拎过白色外套搭在臂弯准备离开这里。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死掉了。
沈熠呆呆地看着那道决绝又冰冷的修长背影。一种前所未有、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灭顶恐慌,如暗黑的深渊般将他彻底吞噬。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今天让祁月走出了这道门,他的世界就彻底完了。她再也不会回头,更不会再看他一眼。
“不……不要……月月!祁月!”
沈熠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近乎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鸣。他甚至顾不上面前的餐具,连滚带爬地扑下了座位。
“月月!求你别走!”
青年扯住了祁月的衣角,就像是抓住了溺水前唯一的浮木。
祁月转过身,面若冰霜地看着他,眼神比寒冬的雪还要冷。
“放手。”她冷酷地命令。
“我不放!死也不放!”
沈熠哭喊着,温热的泪水糊满了脸颊,但他此刻压根顾不上擦。青年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在少女毫无温度的注视下,他骨子里所有的骄傲、尊严统统碎成了泥泞里的垃圾。
“对不起,我错了……月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吃醋,不分手……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扑通”一声,沈熠双腿一软,竟然毫无预兆地直挺挺跪在了祁月面前。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双手,几近自虐般死死环抱住少女的大腿,将额头紧紧贴在她深色的裤管上,哭得狼狈至极,连脊背都在绝望地抽搐。
“是我嫉妒疯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和徐曜合谋去袭击他。对不起,你罚我吧,你打我、关着我,怎么折磨我都行……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
青年颠三倒四地说着,明明是天之骄子,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见少女迟迟没有回应他,沈熠抽泣着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精致却破碎的脸,用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求眼神看着她。
“月月,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祁月凝眉目视着墙壁上悬挂的色彩浓艳的油画,眼底晦暗又冷漠,她停顿了几秒,毅然决然地俯身掰开了青年的手掌。
沈熠眼睁睁看着少女拉开了包厢的大门,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传入他的耳中,很快又随着她关上门消失不见。
独留他被扔在了无边的空旷和冷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