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子尧从教学楼出来时，外面的天空铺满了金色的霞光，宛如一张华丽的锦缎，绚烂又夺目。

因为成功将隐藏心底多年的心意传达给了祁月，他心情难得轻松了不少。

这样想着，青年掏出端脑点开摄影模式仔细将远处的霞光拍了下来，犹豫了半晌后还是没好意思将照片发给那个此时此刻很可能也在欣赏这片同样美景的人。

毕竟他只比对方晚出门了十分钟不到而已，思及此，他的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满足又遗憾的神情。

戚子尧伫立在原地独自欣赏了好一会，随后沿着笔直的街道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在靠近地铁站台附近时，半空中倏地传来一声‘嗖’的声响。

常年的作战经历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出这是震荡枪的声音，他迅速翻身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借着绿植的遮挡他灵活地往前匍行着，随即在接近尽头时找准时机翻滚到另一侧的建筑物后以作遮挡……

另一端，祁月接到戚子尧的语音通话时，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准备返回包厢，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少女长睫微垂，迟疑了两秒，指尖拂过屏幕划下接听键。

“小月，你现在在哪？”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裹挟着罕见的严肃与焦急。祁月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回道：“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那端紧绷的呼吸才终于松懈下来，“你没事就好。”

反常的开场白让祁月心口微紧，连带着语速也快了几分，“出什么事了？你人在哪？”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偷袭。不过别担心，我已经甩掉他们安全到家了。”

这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祁月握着端脑的指节因力气陡然增大而隐隐泛白。她快步穿过长廊，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拐角，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清袭击者的样子了吗？会不会是联邦保密局动的手？”

“大概率不是。”青年歪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腿则随意地搭在地上，后仰拉伸肢体的动作透着股散漫与随性。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保密局若真捏住了我的软肋，最有效的做法是直接下达秘密逮捕令，留活口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况且，那些杀手并没有咬死不放。我从地铁站脱身后，他们就撤了。直觉告诉我，比起刺杀，这更像是一场警告。”

祁月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偶尔经过的人影，声音压得很低，“你才刚到联邦，不该有仇家才对，除了保密局，还能有谁会想对你动手？”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青年的嗓音宛若大提琴在静夜里的低鸣，“小月，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现在整个S大看我不顺眼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祁月呼吸微微一滞，迅速抓住关键点，“你怀疑这事和沈熠有关？”

“在没有拿到实质证据前，我不做定论。但同样的，我不会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祁月眉心越皱越紧，心脏仿佛坠了一块秤砣，沉甸甸地往下陷，“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证。先挂了。”

切断通话的瞬间，端脑顶端同时弹出了沈熠的信息：

“月月，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迷路了吗？”

屏幕明亮的光线打在祁月冷艳的面容上，她盯着那行字，眼底晕开一层化不开的墨色。

包厢内，沈熠正心神不宁地盯着门口。就在他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起身寻人时，包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祁月拾步走了进来。几乎是她进门的第一眼，沈熠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与她出去前的温和截然不同，少女进门后身上莫名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凉意与冷淡。

一瞬间，徐曜几分钟前发来的那条“任务失败”的消息在脑海中疯狂叫嚣，沈熠藏在桌下的手指猝然攥紧，下颌线崩得极紧，他抿了抿唇角，极力维系着面上的若无其事。

然而，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于心虚的僵硬，早已被祁月尽收眼底。

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白水抿了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戚子尧刚刚联系我。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不明袭击。”

少女一字一顿地说着，冰凉的视线如同两柄利刃，一寸寸剐过青年瞬间失去血色的漂亮面孔。下一秒，她直截了当地问道：“沈熠，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我……”

沈熠瞳孔地震，喉咙一瞬间宛如被人掐断了声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副狼狈惶恐的钝态无异于不打自招。

祁月搭在杯沿上的指尖微微颤了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如雾气般将她牢牢包裹住。她看着对面的棕发青年，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却带着彻骨的冷意，“为什么？”

眼见最不堪的阴暗面被硬生生撕扯在祁月面前，沈熠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既然瞒不住，他索性撕开了那层温和乖顺的面具，连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