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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西夏变数·盟动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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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知道……还要去?”

“因为不去,你会死。”欧阳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去了,我还有机会救你。”

“可是……”

“没有可是。”欧阳华打断了她,“灵月,你还记得我们在汴京分别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赵灵月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欧阳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医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赵灵月躺在榻上,泪水模糊了视线,耳畔反复回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活着回来见我。”

她闭上眼睛,将这句话连同那枚磨得光滑的铜钱一起,紧紧攥在掌心。

紫竹林外,官道之上,欧阳华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灵月刚才说的那番话——没藏讹庞是故意的,他就是要逼他去金国。那个叫李奴的年轻人、那柄淬了血海棠的弯刀、那条炸毁的暗渠、那些恰到好处的围堵和拦截……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但目的呢?

没藏讹庞为什么要逼他去金国?

欧阳华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后背猛地一凉。

不是逼他去金国,是逼他去金国的皇家禁地,去偷那株千年雪莲。而千年雪莲六十年才开一次花,金国皇室必定会派重兵把守,到时候他一旦现身,就会落入天罗地网。

这不是一个针对赵灵月的陷阱,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或者说,是针对整个欧阳世家的陷阱。

因为一旦他在金国被擒,欧阳世家就不得不出面营救,而金国就可以以此为筹码,逼迫欧阳世家做某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至于西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没藏讹庞为什么要和金国联手设局,这些问题,欧阳华暂时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必须要走这一趟。

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不是为了什么江湖恩怨。

只因为那个躺在榻上、命悬一线的女子,在等他回去。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欧阳华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山神庙外的老槐树上,一只信鸽振翅飞起,向北方飞去。它的脚上绑着一根细小的竹管,管内藏着一张薄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鱼已上钩。”

兴庆府,国相府。

没藏讹庞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着窗外的夜色。身后,李奴垂手而立,恭敬地汇报着探子传回的消息。

“欧阳华已经离开终南山,北上金国。随行的只有三个人,都是欧阳世家的精锐护卫。按照他的脚程,七日内可到金国中都。”

没藏讹庞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完颜晟那边准备好了吗?”

“金国皇帝已经下令,长白山天池禁地从即日起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禁军中调拨了三千铁骑驻守,由金国第一高手、完颜宗翰亲自坐镇。”

“完颜宗翰……”没藏讹庞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金国第一高手,对上欧阳世家的大公子,这场戏一定很好看。”

李奴犹豫了一下,问道:“国相,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欧阳华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只是一个年轻人,金国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完颜宗翰亲自出马,三千铁骑守株待兔,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没藏讹庞转过身,看着李奴,目光深邃:“你不懂。欧阳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整个欧阳世家。而欧阳世家手里,有金国和西夏都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藏讹庞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转向窗外,看着北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谁能在这场棋局中抢到先手,谁就能主宰下一个百年的命运。”

他顿了顿,轻声道:“而欧阳华,就是那颗决定先手归属的棋子。”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终南山,紫竹林。

沈清辞坐在医庐外的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苏沐尘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新酒。

“睡不着?”苏沐尘问。

沈清辞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你说,欧阳能活着回来吗?”

苏沐尘沉默了一会儿,说:“医者只问生死,不问成败。他的生,在你我的手中;他的成,在他自己的命里。”

沈清辞苦笑一声:“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苏沐尘看着天边的月亮,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你知道血海棠为什么叫血海棠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

“因为中了这种毒的人,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会陷入一种奇异的清醒。那时候,她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最美的画面,就像海棠花盛开一样绚烂。”苏沐尘的声音很轻,“有人说那是毒药的幻觉,也有人说,那是人在弥留之际,灵魂最后一次回望人间。”

沈清辞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紧。

苏沐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向屋内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那个姑娘在昏迷中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沈清辞没有问是谁。

他当然知道是谁。

屋内,烛火摇曳。赵灵月躺在竹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的呢喃。

凑近了才能听清,那是两个字。

“欧阳……欧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紫竹林的每一片叶子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远在北方的官道上,欧阳华勒马停在一处山崖上,回望南方。天色将明,南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而北方依旧是浓重的墨色。

他知道,那里有他要去的地方,有他要面对的风雪和刀兵,有他必须要赢的一局棋。

他也知道,身后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

这就够了。

他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向着北方策马而去。

晨风扬起他的衣袂,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猎猎飘扬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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