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了,但雪没有化完。路边的积雪被马车划成一道道黑泥,还流淌脏水,看得让人想念阳光和夏天。
乔治一见到我,就说他有多喜欢我送的画片。我拉着他,心里清楚——他已经看到我戴着百合项链了。
我们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末尾。我仔细端详他的脸:“你还好吗?”
“我讨厌回到乌姆里奇身边。”
“我也是,”我笑了下,把手放在他胳膊上,“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试图让语气振奋一点:“他全好了。治疗师找到了蛇毒的解药,我爸放弃了把伤口缝起来的想法。”他温柔地看向我,“他还想让我谢谢你,他很喜欢你送的康复卡和向日葵。”
那些向日葵——我让爸爸在花瓣上方变了一个悬浮的迷你太阳,这样它们能一直抬头。
除了积雪,一月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阿兹卡班有十名食死徒越狱了,他们在报纸上狰狞地冷笑。再一次有人谈论起神秘人,以及塞德——终于,人们不用停止假装一切都正常了。秋又变得难过,我们再次谈起他,她哭个不停。而我只感觉,我所有有关塞德的记忆停滞在了那个夏天。
就算难过,在情人节当天,她依旧和哈利去了帕笛芙茶馆。乔治想趁早上看一眼魁地奇训练——他真的很怀念,我就有了更多准备时间。
我选了一件浅粉的波点裙,和焦糖色斗篷。在舍友的建议下,我第一次试着把直发改成内扣卷发,看起来更…怎么说呢…像个洋娃娃而不是真人。
但佐伊、玛丽安、艾米和我的镜子都说这样更好看。当乔治看到我时,他的眼睛瞪大了。
“你觉得怎么样?”我有点窘迫。
“我觉得很好,很可爱。”他夸张地伸出一只手,“我们该走了吗?公主。”
我瞪着他:“乔治,别这么叫我,尤其是在情人节这天。”他笑嘻嘻地道歉,然后牵着我去城堡门口。我上了一楼才发现,雨越下越大,石板路几乎变成了小泳池。
我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对不起——新买的缎面鱼尾裙。
“你想待在里面吗?”乔治俯身问我。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找一间空教室了。”总有学生撞见我们亲热,真的很尴尬。
乔治耸耸肩,说他有个更好的主意。他带我爬到八楼,我们站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我明白了,乔治有点得逞:“你想去哪里约会?”
有阳光的。我只想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我的房间,或者妈妈的花园,或者茶室。但开口邀请乔治去我的卧室感觉怪怪的。于是我说:“你的房间怎么样?你提过的,你和弗雷德在陋居的那间卧室。”
“你确定?”
“我确定,只要有太阳就行。”
乔治放开了我的手,在白墙面前折返了三次,嘴里念念有词。当他第三次转身时,墙上出现了木门,上面有个小牌子写着“进门即为同谋——F&G”。他握住把手,转头对我说:“尽量别乱碰东西,宝贝,有些会爆炸。”
我走了进去,一股火药味袭来。房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墙面几乎被覆盖满了,大小不一的海报、照片、画片都在抽动、跳跃。有几根木柱贴着墙壁支撑,延伸到天花板之外。正对面是阳光洒满的窗户,左右各贴墙放着一张单人床。
我已经感到温暖了,解下斗篷,乔治接过把它挂在衣柜前。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这底下是空的吗?”
“对。”乔治撬开一块地板,里面藏着绑好的烟花和订货单,“妈妈扫荡过一次,但是你懂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桌子上摆着伸缩耳、假魔杖和一副麻瓜纸牌。地面上随意放着烧坏的坩埚和零件。门上挂着格兰芬多的横幅和球队合照。
他是怎么在这间屋里长这么高的——乔治的热度、气息无处可藏。我仰起头,“这里真不错。”
“猜猜哪张床是我的?”
我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海报墙,选择了尺寸更小、画片更多的那一面。乔治赞同了我,眼神里藏不住雀跃。
“这很像你。”“你喜欢吗?”
“说的是你,还是这半间屋子?”我坐在他的床上——没有东西爆炸,乔治坐在弗雷德床上,“天哪,这是你吗?”
我指着桌角上贴的照片,咯咯笑出声。年轻的韦斯莱夫妇抱着一对穿棕绿色婴儿服的双胞胎,旁边站着比尔、珀西和查理·韦斯莱。那两个双胞胎同时对我做鬼脸。
乔治也靠近了,我们把脑袋贴在一起:“你能认出哪个是我吗?”
这照片也太小了,我眯起眼睛:“我猜一下——右边的那个?”乔治笑了:“太棒了,现在赌局来到了4对4,爸妈、珀西和查理说右边是弗雷德,但比尔和我们俩都说右边是我。如今谁也记不清了。”
“这也太可爱了。”我朝右边的小人弯弯手指,他反倒向我吐泡泡,“好吧,现在我觉得这是弗雷德了。”
“就是,我怎么敢。”乔治语气夸张。阳光照在他脸上,像是点燃了橘红色的火焰。窗外美得如同田园画。他向前坐,一只大手拢住我的侧脸,“情人节快乐。”我靠近他,一个静谧的吻落在唇上。
当我们分开时,一大束粉百合已经立在床头柜上。我捂住嘴:“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不,这可是有求必应屋。你可以要求任何事。”
可我想要的只有他。我想要他看我的眼神。窗外传来地精挖洞的动静,这里太安静了。为什么乔治——我认识的最会恶作剧的人——也不说话了。这个房间就像他一样,火药味、金丝雀饼干、球队海报。但现在仿佛我也拥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