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的死亡十分突然,即便是季安澜也没有预料到,她的逼问会成为楚无咎的催命符。
季安澜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人,脑海中空白一片,直到匆匆赶来的军医打开门,她才回过神来。
军医被一地的鲜血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蹲下把脉。
“将军,这人已经没了。”
季安澜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些温度,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挥了挥手道:
“抬出去找块地方葬了吧。”
通常来说,像楚无咎这般敌国细作,审讯时死了,也该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不过自楚无咎入燕南军以来,似乎并未向南疆透露过太多军机,不然也不会让季安澜打了这么多胜仗。
但透不透露是一回事,他身为南疆细作,这样的身份就必死无疑。
季安澜今日来审问他,也是想着若楚无咎能主动配合交代,或许可以让他少受些罪,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便知道他活不了,但看见他如此惨烈地死在自己面前,季安澜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她走上前去,轻轻合上了楚无咎被鲜血染红的双眼。
等人被抬出去后,她独自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出了地牢,她去了许长晏的营帐。
许长晏三日前帮助季安澜引出楚无咎后,便取了他的一碗血,回来准备解蛊的东西。
他如今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看见季安澜进来,便以为是要来解蛊,却在走近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许长晏拉着她的手,急切问道:“你受伤了?”
季安澜让人取了水盆进来净手,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许长晏这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她:“你是去审犯人了?”
侍卫把水端过来,季安澜把双手浸泡在水里,用力揉搓。
“嗯。”
她的动作很重,两只手变得通红,像是要洗下一层皮来。
他走了过去,捉住了季安澜的手,然后取了帕子为她擦拭,轻声问道: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安澜低头,表情有些淡,看着手被许长晏擦干净后,才抬头道:“长晏,世界上可有一种东西,能让人违背誓言后七窍流血而死?”
许长晏想了想,道:“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有一种名叫‘千金’的蛊毒,让中蛊者发下毒誓,如果违背便七窍流血而死,通常是一些教会组织用来控制手下的人的。”
原来楚无咎真是因违背誓言而死,那他临死前说的话便应当都是真的。
他潜伏来大祁,是为了寻找那所谓的圣女,而他口中的主上必是南疆的大人物,他也许就是出自南疆的某个教会组织,而且听起来很痛恨上任圣女。
至于他说的那枚金色锁扣,季安澜也有印象,是父亲留下的,被她锁在一个盒子里。
她曾经取出来看过,是因为那凤凰图腾,她在宫中时无意间窥见过一样的。只是后来战事繁忙,便把此事抛之脑后。
如今想来,这所谓的圣女信物,很可能与皇宫有关。
许长晏见她状态有些不对,心中有了些猜测,便捏了捏她的手,凑近看了看:“你方才审问的犯人是中了这个蛊毒?”
季安澜收回思绪,道:“我方才去见了楚无咎,他应当是中了此蛊,在我面前七窍流血而死。”
“那他是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给你下控天蛊的原因了?”
季安澜点头,她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可听知道南疆上任圣女的事?”
这倒是把许长晏问得一愣:“这个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这上任圣女在出嫁前夕失踪了,以致于南疆这么多年都没有立储君。”
南疆是个神秘的国家,它的国土多是森林沼泽,蛇虫遍地,盛行医蛊之术。民风却传统,南疆的皇室之人很少露面,平时的祭祀或大型活动,都是由南疆圣女主持。
南疆圣女并没有人清楚是如何选拔的,但百姓们都相信圣女承泽于天,会带来祥瑞。因而每一任圣女都会与南疆的皇帝成婚,他们生下的孩子会继承大统,成为下一任皇帝。
而南疆的上一任圣女却是例外,她在与南疆皇帝成婚的前夕突然失踪了,并且搜寻许久都毫无踪迹。
所以这位南疆皇帝直到几年前才娶了下一任圣女,生下了继承人。
季安澜感觉脑中蒙了一层雾,一切真相都被藏在里面,她却根本挥散不开。
“长晏,楚无咎当着我的面死在牢里,我还得去处理一下。”
许长晏见她眉头轻皱,倒也没有拦她,而是道:“那你先去忙,我今晚等你过来解蛊。”
季安澜按了按眉,随后抓起他的手,在他洁白的指尖上贴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