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马上前,将水生护在身后。
秦一手放在刀柄上,警戒地看着漆黑的丛林:“什么人?”
半人高的灌木丛发出了窸窣的声音,然后一道人影显现出来,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女子缓缓走出来,暴露在月光之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
秦一感觉到身后的人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旁边推开。
“殿下小心!”
水生没有理会他,而是越过人朝女子走过去。
秦一就这么看着他们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走到这个敌国女子身前低下了头,唤道:“将军。”
女子的身份昭然若揭,几人皆是眼神一紧,做出更加防备的姿势。
季安澜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勾起了嘴角,她望着眼前的少年:“水生,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水生慢慢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自觉抬了手想要抓住季安澜的衣袖,却在触及她没有笑意的双眼时僵住了手。
“将军,我……”
他一时不知季安澜听见了多少,也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就那么木讷站着,竟有些恨自己此刻的蠢笨。
“水生,我有话跟你说。”
季安澜打断了他,淡淡开口。
水生顿住声音,随即很快点了头:“好。”他转身对秦一他们吩咐道,“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殿下!”众人皆不赞同地看着他。
“殿下,此人怕是知道了您的身份,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水生却眼神一冷,背着季安澜扫他们一眼:“既认我是你们主子,便该听我的。”
他这样不容拒绝的神态,让秦一恍然以为看到了之前没失忆的太子,他拦住了其他还想劝说的霄云卫,低头应道:“是。”
一旁的季安澜忽然轻笑一声,她道:“你们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若是不放心,你们可在一旁候着。”
她望着水生直挺挺的背影,想着他到底还是年纪小,知道了自己秦国太子的身份,竟还敢这么信任她。若是换个人,也许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就被关押起来了,毕竟抓到敌国皇子可是一件不小的功绩。
可季安澜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抬头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清风吹过她的发丝,衬得她潇洒恣意。
水生望着她的侧脸,久久不动,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看,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
水生这才移开视线,一起看向天边。
“但此时此刻,望着同一轮月亮的,并非只有我们二人。”季安澜转过头来,“即使是相隔千里、不同国家的人,只要抬头,他们看见的便是同一轮明月。”
她的双眸在月光的浸润下泛着光泽,像黑色的曜玉。
水生在心中否定了她的话,他与别人看见的并不是同一轮明月。
可季安澜并没有意识到,她退开几步,认真道:
“水生。不,或许我该唤你太子殿下,我想与你谈一个合作。”
水生见她神色淡然,不禁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季安澜顿了顿,她点头:“是,就在你与人起冲突受罚的那天,我看见了你腰上的图纹。”
水生沉默了半晌,忽然道:“所以你留我在身边,是为了你所说的合作?”
季安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斟酌片刻才道:“知道你身份后,我确实是打算等你恢复记忆,再找你谈这些。但是我也没想到你的属下会潜入大祁境内,在通州找到了你。”
她当时虽然意外,但并没有阻拦水生和秦一接触,甚至有意无意在推动。因为她认为即便水生没有恢复记忆,但他只要能找到自己原来的部下,便能把与她的合作进行下去。
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水生的眼神还是黯了一下,但他很快抬眼:“将军,你要谈什么合作?”
“如今祁秦两国交战,边关封锁,没有往来。你的部下们潜入大祁,应当走的不是正经的关卡,而是走的旁边的岀峪山。那山上蛇虫密布、气候寒冷,如今正值深秋,寻常人进去根本难以生存。即便是受过训练的人,想要走过连绵的岀峪山,也要十天半个月。”
“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出关。”
季安澜盯着他,语气加重,“不仅如此。你这次受伤失忆流落到大祁,想必是出自你那位兄长之手。他几月前宣布了你的死讯,直接登基称帝,随后便来侵犯我大祁。你身上有半枚虎符可调动兵力,回到秦国必然会去找他复仇。我可以趁机主动出兵,乱他阵脚,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