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澜离开地牢时,有人来报,许慕白醒了。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许长晏如何,他在晕倒之前,便听见的是许长晏被挟持的消息。
“长晏他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断了两根肋骨,不好轻易动弹,我便让他在通州城中的医馆里养伤了。”
许慕白紧绷的脸这才放松下来,他有些低落道:“没想到身为他的兄长,竟还需要他来救我,我这个兄长实在是无能。”
他即便是昏迷初醒,此刻也衣冠端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他其实比许长晏还要高些,骨架更宽大,却更瘦削,衣服挂在他的肩骨上有些晃荡。
季安澜不愿看他自怨自艾,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在方珩手里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如今方珩已死,季明诚关押在我军中地牢。这几日你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到时我会让江渊陪着你一起回京复命。”
许慕白摇头:“好,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他抬头,眼中带了些恳切:“长晏在通州的哪家医馆,我可否去看看他?”
“自然可以,不过今日雨大,过去不便。待雨停了,我带你一同过去。”
“安澜,多谢你。”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季安澜笑了笑,“倒是长晏冒着危险去救你,你该好好谢他。”
许慕白静静点头,望了望她忽然道:“安澜,你似乎变了许多。”
季安澜一愣:“是吗?”
许慕白转了开头,看向其他地方:“也许是我们太久没见了。”
他没有说季安澜变了哪里,季安澜也没有再追问他,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又或是都心知肚明。
帐外有人来报。
“将军,属下有事要禀。”
季安澜看向许慕白:“你好生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你有事便去忙吧。”
季安澜掀帐而出,边走边问:“何事?”
“将军,水生护卫回来了。”
季安澜脚步一顿,她没想到水生回来得这么快。
“他人呢?”
“正在您的营帐外候着。”
季安澜加快了步伐,走到营帐外,果然见一少年正低头站着。
“水生。”
少年听见了声音飞快抬头,看见来人急急唤道:“将军。”
季安澜见他面带倦容、风尘仆仆的模样,脚步未停,进了营帐:“进来说。”
水生自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等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便听得季安澜问:“怎么回来这么快?可找到人了?”
“回将军,我去赵氏钱庄打听赵辰的踪迹,他们让我去了渠县,我在那里见到了他。”
渠县?
那里离钦州不算远,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可赵辰不是要去南疆做生意吗?怎会到了渠县。
“他人呢?可又跟你一起过来?”
水生垂眸:“他正在军营外面。”
季安澜疑惑:“怎么不让他一起进来?”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十几车的粮食,被守门的人拦住了。”
“他亲自带了粮食来?”季安澜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随我一起去迎他。”
季安澜很快到了门口,便瞧见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最前,一道熟悉的人影依靠在车辕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杂草。
“见过将军。”门口的两名小兵行了礼。
那靠着马车的人听见动静,立马转头看来。
“安澜!”
他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杂草扔到一边,朝季安澜小跑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赵辰眼睛一瞪:“不是你给我写信,朝我借粮食吗?”
他身子一侧,向后一指,“瞧,十几车的粮食,够意思吧?”
季安澜顺着他的手看去,马车后面是一车接一车,上面堆满了麻袋。
这些粮食,约莫够全军吃上三个月。
“不过他们不让运进去,说是要等你吩咐。”
这么多的车和麻袋,自然不能草率地放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