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拉着许慕白绕开了前面的人群,步伐逐渐加快起来。
许慕白意识到自己拖了弟弟的后腿,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街上的景象,闷头一路狂奔。
终于到了一处布衣店门口,许长晏跨了进去,与里面的老板对上了眼。
“图呢?”
苑娘子沉着脸摇了摇头:“小姐还在方府没有出来。”
许长晏脸色微变,将手上之人往里面一推:“帮我照顾好他。”
便想要转身离开,却被苑娘子伸手拦住:“方府外有重兵把守,你走地下吧。”
而被他们记挂的尚绥,此刻正在方珩的书房中。
片刻之前,她打扮成了洒扫的侍女,想要进入书房,却被拦在了外面。不得已,她只能让父亲留给自己的护卫出手,杀了门口看守之人。
她进来后,四处搜寻,将每个角落查看了一遍,最终落在了书桌右侧的抽屉里。
抽屉上了锁,她没有钥匙,便直接让护卫拔剑砍断了锁。
“当——”
铜锁断裂,落在地上。
尚绥打开了抽屉,却发现里面有一把平安金锁,上面刻着一个“敏”字。
几乎在看见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这是给谁打造的。她将金锁拿起,狠狠捏住,指骨微微泛白。
下面摆放着一叠信纸,上面皆写着“阿珩亲启”。他们还未成亲时,尚绥经常写信与他探讨诗词。
那时年少不知遮掩,其中还有些表露心迹的情诗,记录着他们曾经相爱的过往。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但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折痕。
尚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将所有的信拿出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底下再没有其他东西,尚绥皱了皱眉,就要合上,却忽然发现,这抽屉的深度似乎不太对劲。
她屈指敲了敲底端,清脆空荡的声音昭示着下面还有空间。她反手将抽屉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在顶部的最角落有一个突起的圆形。
轻轻一按,这抽屉的底部木板缩了起来,露出下面的牛皮纸。
尚绥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她将图放进怀中,出了书房。
“站住!”
就在这时,外围的侍卫发现了异常,持刀冲了进来。
几名护卫将她护在身后,高声道:“小姐快走,属下来拖住他们!”
那些进来的侍卫见书房大开,便知大事不妙,若是丢了重要的东西,他们性命都难保。
而眼前这位又是他们大人宝贝的夫人,他们不敢下死手,只能立刻派人去通知了方珩。
尚绥见有人离开,便知道他是去找方珩了。若是等方珩来,她怀里的这张布防图,就再难送到季安澜的手上了。
她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向外跑去。
那些侍卫立马上前,与尚绥带来的护卫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之下,尚绥暗自闪躲,就在踏出院门的一刻,脖颈边却袭来一道寒光。
“叮——”
刺耳的铁器碰撞声让尚绥起了一身冷汗,不自觉闭上了眼睛,然而过了几息,她却没有感到疼痛。
“跟我走!”
她睁开眼,一个高挑的女子正举着弓箭,替她挡掉了一击。
“尚小姐,快走。”
这人一张妇人面孔,但开口却是男子的声音,又穿着一套明显不符合身形的侍女服,瞧着着实怪异。
许长晏察觉到尚绥的犹疑,利落地射出一箭。
“我是季将军的人,易容前来接应你。”
听见季安澜的名号,尚绥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拔腿便往外跑。
一路上跌跌撞撞摔破了腿,她也一声没吭地爬起来,始终护着怀里的羊皮纸。
许长晏跟在她身后,随着她进了一间屋子。
尚绥走到角落,移开木架,打开了密室门。
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隐约间还有衣甲摩擦的声音。
若是他们一起从密道离开,那么他们一定会搜查这间屋子,到时候密道就很容易会暴露。
电光火石间,尚绥将怀里的羊皮纸图塞进了许长晏的怀里,指着暗门道:“从这里一直走下去,会有人在里面接应你。记住,一定要把这张图纸亲手交给季将军。”
说罢,她用力把许长晏一推,然后转身将门合上。
许长晏看着她的脸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匕首留在了地上。
尚绥看着脚边那把小巧的不起眼的匕首,俯身捡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袖中。
随即把架子恢复原样,她掏出帕子擦掉尘土,又转身把窗户打开,营造出有人从窗口逃走的景象。
就在她做完一切的瞬间,门被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