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火堆劈啪作响，燃烧物随着时间渐渐化作灰烬，火苗也越来越小。

微弱跳动的火光映在路鸣野的脸颊上：“时至今日我们都没有确定那些被收集的庞大记忆存放在哪，不过通过之前进入管理层的经历，越往上应该会离核心越近。”

曲安：“我倒不是很担心这一点。他是在观察我们，但别忘了，我们也在他的内心世界里研究他。”

路鸣野失笑：“你这股无所畏惧的心态还真是叫人感叹。”

曲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路鸣野拿起一旁的木棍翻了翻火堆，试图让火焰的温暖再坚持一会：“如果可以，你也请试着寻找一个可以平衡这些记忆的方法，也许，它们还可以再回到主人的身上去。”

“或许你没有见过那些被剥夺了记忆的人……但记忆这东西，本就是人生经历中最珍贵的一部分。”

微弱的火映射在路鸣野的眼中，变成点点星光。

曲安微微皱眉。

那星光在他眼里隐隐有些刺眼。

或许是自己的人生经历教会了他，人总是多面的，所以像路鸣野这不求回报的善意，在他看来十分不真切。

路鸣野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叮——”

十二点的提示音打断了曲安继续准备问出的问题。

路鸣野扫了眼自己的手环，然后把目光又投向了曲安。

曲安也正巧确认过手环中的数值，转移了话题：“腐败值已经过一百了。但目前来看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没变化就代表了可能的变数，也许需要的数值更高，也许城市之门依旧是那个城市之门，进去了也不会有改变。

路鸣野：“那你还赌吗？”

“在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曲安心中沉重，但语气轻描淡写：“失去了分拣员的权限，没有经济来源，相当于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我的资源最多就撑到今天，不进去就只能等四维耗尽了。”

他说完看向路鸣野：“之后厂区里面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必要再给你们多添麻烦了。”

“放心，没了你我们也能运作。”路鸣野笑了笑，从手环中取出一把半米长的短刀，送到了曲安面前：“垃圾场也找不到多好的武器，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多少可以防身。”

曲安起身接过短刀，对着他淡淡一笑。

随即他面向被黑暗笼罩的阴影，静静地盯着手环光幕上开启城市之门的按钮，大约静了十几秒，按下了按钮。

一道光晕从手环滑向他面前的空地。

面前的空气像是被这道光指引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跟着那道光钻进了裂缝，缝隙被猛的撑开，形成了一道通往虚无的门。

曲安的脸被那扇门幽冷的光拂过，他神情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脚步未停。

路鸣野坐在即将熄灭的火堆旁，静静的看着曲安往空地走，直到他凭空消失。

——

——

踏过虚无，双眼顷刻间被蒙蔽。

直到曲安的手环再次亮起，里面弹出一个浮空的球，发着微弱的光围在他身边打了个转。

“F酱？你还在吗？”站在黑暗中的曲安试探着问。

光球并没有回应，但随着这光源亮起，周围骤然清晰。

曲安抬头，从天花板开始，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一座办公楼？

这个空间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极其不真实，与其说这是城市之门的另一边，曲安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存在于静止空间的死物。

过了没多久，光球抖动几下，朝着曲安面前的方向飘飘忽忽的挪了一段距离。

他也有些云里雾里，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短刀，跟了上去。

这座办公大楼光线昏暗，所过之处能看见的地方都被打扫维护的非常新，曲安在条件差到爆的垃圾场待了这么久，不光原本的那点点洁癖被磨平，甚至感觉自己都快不知道干净为何物了。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梦境，或许本来就不会留下什么时间的痕迹，干净与否，也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光球带着曲安走到了中央的电梯边，直愣愣的飞进了电梯的面板里，随即电梯启动，门打开。

曲安望着这个几乎全透明的电梯，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跟路鸣野探索过的那个记忆坟场的管理层。

或许是几次三番都在玻璃这种东西上刷新认知，他现在已经对这东西有点抵触心理了。

但来都来了。

曲安只好催促着自己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检测到活体进入，亮起一道感应灯后立马关上了门，曲安甚至没反应过来，电梯就接受到上升的指令。

“嗡……”

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曲安紧张的看了一圈，他都不知道这个电梯会把自己带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