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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雪落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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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陈清川只是表面答应,私底下依旧我行我素。

大学一毕业,他也没申请国外的高校,反而回了小县城,在外企找了份工作闲散度日。

虽然薪资待遇比不上大城市,但对小县城而言还算中等偏上,还可以按时下班。

沈清颐得知后,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无异于是自毁前程。

但只有陈清川自己心里清楚,他回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她。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梁宵月。

“那你以后还读书吗?”

“会,但不是现在。”

陈清川敢回到小县城这点,还要归功于彭遥的影响。

彭遥是中文系的教授,主攻欧美文学,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学校。

她的人生除了写论文,就是备课讲课,开研讨会,偶尔和同事一起出版一两本学术专著。

闲暇之余,彭遥也会看电影,翻译小说,英文,法文都有。年轻的时候,她还去过欧洲,逛了莎士比亚的故居,也去过巴黎的圣贤祠。

但在某个午后,彭遥在翻看相册的时候,忽然指着一张墓碑的照片对他说:“看到上面这几行字了吗?”

“写过,爱过,活过。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陈清川那时还小,不太理解:“为什么?”

彭遥摸摸他的头,和他开玩笑:“假设我要告诉你什么是糖果。我可以从物理和化学的角度,来向你阐释糖果的成分,也可以用最诗意的语言去描绘它。

但这一切所带来的效果,都不如让你直接吃掉它来得更好。”

“我还是不懂。”

“人生贵在体验。”

这是陈清川第一次正式和她介绍起外婆。

梁宵月笑笑:“得亏她的外孙是你,要是换作我,你外婆可得头疼了。”

谁知他答得很笃定:“不会。”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她也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

陈清川沉默了几秒才说:“其实你们见过一面,只是你可能不记得了。”

“什么?”

陈清川是在二年级才回到县城念小学。

县城里的地不大,小学也就那么几所。班里很多小孩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经常抱团扎堆,排挤陌生的同学。

陈清川的性格偏内敛,不喜扎堆起哄,无聊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蹲在树底下看蜗牛。

每个老师在他家庭手册上留的评语都是成绩优异,聪颖好学,但性格孤僻,无法融入集体生活。

班里有小孩经常不写作业,要借他的数学作业来抄,陈清川不愿意,久而久之就成了被排挤孤立的对象。

走在放学路上,会有同学朝他扮鬼脸,吐口水,更有甚者,会在他蹲在树下看蜗牛的时候,朝他背上扔石头。

陈清川试过反击,但效果并不大。

他后来就懒得纠缠了,遇到这些流氓小孩,直接选择绕路走开。

班主任对这些霸凌现象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但也不愿插手处理。

直到有一天,陈清川去了趟办公室回来,发现抽屉里的书不见了。

那本书是彭遥从书店里给他买回来的,是一本科幻类绘本。

陈清川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没找见,抬头一看,拿着他书的,正是那个带头欺负他的小孩。

他阴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把书还我。”

“哦,把书还我~”几个小孩模仿着他的语调,取笑他:“把书还我。”

为首的小男孩拿着书,踩上椅子:“快来看,天女散花咯!”

嗞啦一声,书的内页被撕掉一张。

“你们看我……”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连拖带拽地扯下椅子。

“你把书还给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只不过看起来很凶。

“不还。”

“还给他!”

“我就不还!又不是你的书!”

小姑娘见沟通无望,把抱住他的胳膊,张开嘴就咬。

小男孩吃痛,撒开手,怒气冲冲给了她脸蛋一巴掌:“你属狗的,梁宵月。”

梁宵月顾不得还手,捡起书拿到陈清川面前,劈头盖脸就骂他:“他又不是第一次欺负你,你不会还手?傻不傻?”

陈清川还未来得及发言,梁宵月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你一拳,我一脚和小男孩扭打成一团。

最后还是班主任亲自下场把两人分开。

陈清川看了她一眼。

梁宵月站在老师身旁,头发散了,手腕上的樱桃发圈也被扯断了,但仍旧不服输,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相较之下,小男孩就没那么幸运了,胳膊上又是牙印,又是抓痕,哭得两只眼睛红汪汪的。

班主任无奈,只好分别请了三个同学的家长来学校。

小男孩的家长最先到,在办公室里嚷嚷:“老师你看她,小小年纪就这么蛮横,长大以后肯定是个泼妇,您可得好好罚她,让她长记性。”

没过几分钟,梁宵月的家长也来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语气却是一点也不肯示弱:“是你儿子欺负人在先,我女儿打抱不平,哪里是泼妇,要我看,你儿子再不管教,进局子蹲大牢是迟早的事。”

双方拍着桌子吵吵嚷嚷,一时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彭遥亲自出面,和班主任一起协调解决了这件事。

在班里被霸凌的事,陈清川从未和彭遥主动提起过。

那年正好赶上毕业季,彭遥一边做研究,一边还得指导学生论文,忙得头晕脑胀。

陈清川不想她再多操一份心。

彭遥得知真相后,既心疼又无奈,亲自领着她,去找那个受伤的小姑娘。

正巧在校门口遇见了父女俩。

陈清川的脚步一顿。

只听梁叔叔问:“你没告诉他们我是老师吧?”

“没有。”

“那就好,记住了,千万别说我是老师。不然我以后可就没法帮你吵架了。”

“知道了。”

陈清川和彭遥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彭遥去附近买了点蛋糕和牛奶,亲自拿给梁宵月道谢。

后来,在学期结束时,彭遥替他办理了转学手续,让他转去了另一所小学。

从那以后,他和梁宵月就再未见过面。

直到上了高中,从不学习的蒋一帆在某天忽然拿着张数学卷子,兴致勃勃地向他请教问题。

陈清川的成绩好,找他拿卷子抄答案的同学数不胜数。

但他一概不给。

蒋一帆了解他的性格,举着双手求他:“她是我很好的朋友,一般不会这么干,这次是真遇上事了。”

陈清川看在蒋一帆的份上,还是口下留情了:“叫什么名字?”

“谁?”

“你朋友。”

“梁宵月。宵夜的宵,月亮的月。”

他先是一愣,继而妥协了:“你问问她哪道题不会,我把完整的解题步骤写给她。”

梁宵月拿着试卷进教室的时候,陈清川正在讲台上整理资料。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个子高了,模样也长开了,但气质还是和以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都没变。

梁宵月一番话听下来,很震惊。

原来两人的缘分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早。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只有个大概的印象:“我忘了,可能我以前经常和人打架,次数太多了。”

“没事,我记得就行。”陈清川摸摸她的头发。

据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

在他怀里坐了半天,梁宵月觉得浑身燥热:“你热吗?”

“有点。”他的唇正贴着她的耳廓。

“那我们……”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是阮小雪的声音:“阿月,你有卫生巾吗?我忘带了,着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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