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看完了,梁宵月的内心百感交集。
她一直以为是陈清川不愿确认关系,却未曾想过,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们好似两个站在对岸的人,中间隔着一条河,可谁也没有勇气去迈出第一步,只能停留在原地,互相观望。
就像她宁愿毁掉这段关系,也不肯亲口承认,她给他写过信。
梁宵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信,拿起洗漱袋去了卫生间。
就在她洗漱快结束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梁宵月正坐在椅子上换鞋,解带鞋带的动作一顿:“谁?”
“是我。”
陈清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梁宵月顾不上继续换鞋,一只脚拖鞋,一只脚帆布鞋地去开了门。
“剩下的食材我吃不下,已经打包处理好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的脚上:“脚踝好点了吗?”
梁宵月把门打开了一些:“进来说吧。”
陈清川一进门,她就立刻落锁。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梁宵月便欺身而上,踮起脚尖,主动去碰他的唇。
陈清川见此,把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半搂着她,没有任何的抗拒,任她上下其手,胡作非为。
梁宵月在凑近他唇瓣的那一刹那,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漱口了吗?”
陈清川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很快就说:“没有。”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
山间傍晚的气温偏低,陈清川在窗外的月色下站了许久,唇瓣微微有些发凉,触感却是柔软的,像雪花一样,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她心尖融化,晕染开来。
呼吸声渐渐收紧。
心跳却越来越快。
终于梁宵月体力不支,把头埋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气息似雾,瞬间聚拢而来,带着一点清冽的薄荷香,闻起来像山里的露水。
幸好他没吃烧烤。在喘息的空余,梁宵月抓住他的手问:“这算不算答复?”
陈清川先是一愣,过了几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算。”他语气镇定,脸却红了一半。
心事叙完,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今晚睡哪?”
“我睡沙发。”
梁宵月不愿意:“要不你来我房间?”
“你今晚不打算睡觉?”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了这话,仍旧会脸颊发烫。
“当然不打算。”
话音方落,陈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梁宵月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们可以谈心啊。”
“怎么谈?”
“就像朋友一样谈。”
“哪种朋友?”
“男朋友。”
陈清川显然对这个答复很满意,亲了亲她脸颊,不再追问下去。
梁宵月换了条睡裙,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给乔落发消息。
说来也奇怪,她和暧昧对象调情,一点都不害羞,一旦要宣布脱单了,却紧张到不行。
在纠结了许久之后,她扔了个【名花有主】的表情包过去。
乔落秒回【?】
梁宵月解释【字面意思】
乔落的思维比她还跳脱【你有主了?是皈依了吗?是天主?还是基督?】
梁宵月气得不行,重新给她发了一句【我有对象了。】
一听说有对象了,乔落比她还激动,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邵钧吗?”
“不是。”
“表哥?”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
“他不是我表哥,他叫陈清川。耳东陈,清水的清,山川的川。”
“哦,不过表哥看起来好像还挺高冷的。私下是不是得靠你主动一些?”
梁宵月朝浴室门那边看了一眼,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了。他不爱说话,心眼小爱记仇,多亏了我能包容他。”
乔落了解她的个性,一下没忍住笑:“这样啊,那你岂不是很累?”
梁宵月被她戳中了痛点,连声附和:“你说得对,他在洗澡,等他出来,我就好好地调教他。”
屏幕那端的乔落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们住一起了?进展那么快?”
梁宵月正想解释,浴室的水流声忽然停了,传来玻璃门的推拉声。
她吓了一跳,捂着嘴对着手机屏幕说:“我还有事,不说了,先挂了……”
梁宵月迅速掐断电话,拉起被子往床上一躺,闭眼装睡。
下一秒,浴室门被由里向外被推开,陈清川穿了件宽松的白T,清清爽爽地出来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床边,淡淡地看了一眼在床上装睡的某人。
“这么早就睡了?”
梁宵月的眼睫颤了颤,害怕被他看穿。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坦诚交代时,陈清川又来了一句:“不是说要好好调教我?”
心脏要爆炸了。
梁宵月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戏谑的目光。
她睁开眼,抄起身旁的抱枕扔了过去:“我还没睡。”
陈清川捡起地上的抱枕:“那正好起来调教我。”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有点事想问你。”
梁宵月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陈清川叠好手里的毛巾,放进洗手台下的箩筐里:“可以。梁老师想问什么?”
这声“梁老师”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模仿着她喊邵钧的口吻,来捉弄她。
梁宵月不高兴了,板着脸坐在床上瞪着他。
陈清川这才收敛许多,走到她身旁坐下:“生气了?”
梁宵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说话。
陈清川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只许你口无遮掩,不许我说点真心话?”
“谁的真心话这么龌龊?”
“阿月。”他抬手扳过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从未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也是,陈清川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摘下面具。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梁宵月重新转过身来看他。
“这个说来话长。”
陈清川的大学生活很单调,除了听课写论文,和老师做项目之外,基本不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也懒得卷绩点弄竞赛。
闲暇之余,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到处乱逛,逛累了就找个小茶馆的地方坐着,边喝茶边听人聊天。
在舍友宋维桢眼里,陈清川活得像个散仙,从不熬夜复习,也懒得泡图书馆,可每年他的专业课绩点都排名第一。
一学期下来,宋维桢开始对他刮目相看,想方设法地把他拉进天文社里,美其名曰,好让他在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
天文社的氛围整体还算轻松,偶尔也会组织去山上观星。
陈清川在天文社里一待就是三年,还认识了齐思昀,高旻这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
高旻和他一样,热爱天文,大四那年顺利保研本校,而齐思昀念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出国继续深造。
但宋维桢却是个例外。相比起天文,他对地球物理更感兴趣,借着读研的机会顺利转去了空间科学专业。
南大保研的名额竞争激烈,除了专业绩点,项目,英语水平之外,还看重实践经历。
陈清川的社团活动很少,也没有学生会的工作经历,最终未能获取保研的资格。
他的论文导师为此感到惋惜,早在大二就提醒过他,要注重综合能力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