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钧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梁宵月:“你们认识?”
“他是我高中同学。”
“你好。我是邵钧。”
“陈清川。”
“冒昧问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数据分析。”
“是在本地的统计局工作吗?”
“不是,体制外。”
“以现在的就业行情来看,工作应该很不好找吧?”
“找工作是看能力,不是看行情。”
梁宵月站在一侧看他们你来我往,剑拔弩张,忍无可忍地拉走邵钧:“我肚子饿了,去点菜吧。”
邵钧落座之后,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菜单。
梁宵月扫码点好菜之后,刚放下手机,邵钧就迫不及待地发问:“陈清川,这名字好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他成绩很好,高中的时候经常拿全市第一。”
邵钧百度了一下,没有查到相关资料,又去微信搜这个名字,果然看到了一篇推文。
他点进去一看,推文的内容连张照片都没有,说是当事人为了保护隐私,拒绝泄露照片。
但名字却是一模一样的。
推文的撰写者很好奇,陈清川高考的分数全省排名第二,明明可以去清北不错的专业,为什么偏要去南大?还报了个相对冷门的专业。
陈清川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因为喜欢。
再往下滑,是一些学习方法和应试技巧。
邵钧没再往下看,匆匆关掉了手机:“宵月,你那个姓陈的高中同学是在哪里念的大学?”
“南大。”
“学什么专业,你知道吗?”
“天文学。”
“南大?天文学?那他怎么不留在大城市就业?”
“我有他微信,我推给你,你亲自问他吧。”
邵钧意识到梁宵月不高兴,连忙找补:“不,我的意思是屈才了,以他的分数完全可以报热门专业的。”
他想了想又说:“更不至于回到县城来就业,每月拿那几千块钱的工资,还不稳定,日后的发展也会受限。”
梁宵月微微一笑,把涮杯子的水泼到盆里:“我的工作收入也很不稳定,要是再赶上一场疫情,店就要倒闭了。”
邵钧不以为然:“如果倒闭了那就倒闭吧,梁叔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可那是我所有的热爱和心血。”
“这和热爱不冲突,如果你未来的伴侣有责任心,你完全可以在家带孩子,偶尔做做面包,甜点什么的。”
一番话下来,无异于鸡同鸭讲。
她无法向另一人描述他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晚餐结束后,邵钧照例要送她回家。
梁宵月折腾了一天,想独自一人安静一会儿,就拒绝了:“我晚上想一个人散散步,你先回家吧。”
邵钧却没马上离开,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梁宵月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
邵钧坚持:“如果我之前说的话冒犯到了你,那我在这里和你道歉。”
“不要这么说,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没有对错。”
只不过想法差异巨大的人,磨合相处起来会很累。
邵钧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那下次见?”
“下次见。”
邵钧离开后,梁宵月在附近找了个垃圾桶,把兜里的小盒子扔掉之后,又重新回了商场,打算去超市里买点新鲜的果蔬。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往后狠狠地一扯。
梁宵月对此毫无防备,脚下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梁宵月。”
陈清川抬手托住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
温暖干燥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下一秒,悬在扶手电梯上空的广告牌坠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尘埃落定。
梁宵月扭头去看,广告牌坠落的位置,离她之前的所站的地方,距离不到两米。
要是再迟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四周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还有路人嘈杂的议论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梁宵月从只言片语中隐约知道有人头部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有好几个热心的路人纷纷冲上前去帮忙,帮助女孩包扎的同时,还不忘拍照取证。
梁宵月也想转过身去看看,却被陈清川阻止:“别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混乱的现场,几秒之后平静地收回,聚焦在她身上。
“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
“应该?”
陈清川眉心微微蹙起,双手扶住她肩膀,用目光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真是傻人有傻福,不单止没有受伤,还活蹦乱跳的,并且胆子大得很,一点也没被吓到。
他松开了她的肩膀,默默地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梁宵月用怀疑地眼神看着他。
“怕我跟踪你?”陈清川淡淡地迎上她的视线,神色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我相信你的为人,只是……”
“只是太巧了,对吗?”他垂下眼,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如果我告诉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是巧合呢?”
“什么意思?”梁宵月不明白。
“意思是我……”
包包里的手机忽然振铃,梁宵月埋头翻找了半天,才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邵钧的嗓门急促地在电话那端响起:“阿月!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商场附近。”
“我朋友也在逛商场,刚给我打电话,说广告牌坠落,引发了事故,有女生头部受伤了,这事闹得还挺大的,我担心是……”
“不是我,我没受伤。”梁宵月说到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陈清川。
“那就好,你回家了吗?”
“还没有。”
“我现在去接你,你等我一下。”
“不用……我……。”
“我怕梁叔担心。”
也是,她是和邵钧一起出门,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邵叔叔少不了会当着老梁的面,数落一顿儿子。
“好,辛苦你了,邵老师。”
电话挂断之后,梁宵月在树荫下找了张长椅坐着。
“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陈清川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