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谷隆不想理他。
“我也是为你好,龙胆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凡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真要计较起来,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谷隆冷哼一声,没当回事儿。
“梵天不是当初东万的小打小闹了,龙胆再不济,也是组织的干部,他手下的人要是知道你今天干的蠢事,都不需要他本人出面,其他人就能捏死你。”灰谷兰眼底的笑意淡了淡,捏着他的下颌,语重心长道,“别再刺激他了,嗯?”
两兄弟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三谷隆挥开他的手,动作不快,带着几分疲惫的随意,“知道了。”
他侧过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后脑勺对着他,浅蓝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灰谷兰强硬地捏过他的下颌时,手指用了力,指腹微微陷入皮肤,留下几个浅浅的印痕。他在唇角落下一吻时,唇温热干燥,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乖,听话~”他笑眯眯地哄他,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动听的磁性,眉眼弯弯,目光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三谷隆倒吸一口凉气,骂道,“嘶…少来,老子嘴角还肿着呢~你们两兄弟,没一个好玩意儿。”
灰谷兰笑了,鸢尾紫色的瞳仁中染上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真诚了几分。
他上药的动作轻柔而耐心,时不时吹一吹,温热的呼吸拂过三谷隆的耳廓,仿佛温柔的风,“不过我真的很多年没见你动手了,上次还是揍我吧?”
提起这个,三谷隆更来气了,“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年救了他,结果这个人不识好人心,还恩将仇报,还用露娜玛娜威胁自己,跟他在一起。
灰谷兰似乎也想到了以前,反思了一下自己。
“我以前下手是挺黑的,但基本上都是讲究你情我愿,不然强扭来的瓜也不会甜。”
“说的你现在下手就不黑了?”三谷隆太清楚他的伪善了,气得心梗,“你情我愿?那当年威逼利诱我的人是谁?!”
这样的人,他可以心动,可以喜欢,但绝对不能一股脑儿地扎进去。
泥足深陷的话,将来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你自己非要和我较劲儿的~”灰谷兰笑笑,“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和我睡一觉又没什么损失~”
三谷隆拎起旁边的抱枕就往他那上砸,“我和你睡了六年!魂淡!”
灰谷兰伸手拦住,温柔地哄,“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我有个一模一样的耳钉,你要吗?”
“你能找到再说吧。”三谷隆心动了一下,但是想到已经是10多年前的款式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估计早就被他丢没影了。
灰谷兰唇角轻勾,把抱枕扔到地毯上,撕开纱布和胶带,“我回头找一找,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要是找不到呢?”
“祁答院给你带走!”
“你找不到也可以。”三谷隆眼睛一亮,瞬间不纠结耳钉的事情了。
灰谷兰笑了,“那你还是祈祷我能找到吧~”
祁答院牵扯的事情太深,还是龙胆的心头好,他不太方便动手,或者送人。
“啧…”只会喊口号。
三谷隆相当嫌弃,“外套记得赔。”
他心疼地看了看妹妹攒钱买给自己的羽绒服,就这么被划破了。
灰谷兰是既好笑又无奈,“我给你一件我的衣服?”
“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而且咋俩的尺码不一样。”三谷隆脱掉自己羽绒服,叠好,补一补的话还能穿。
灰谷兰颇为头疼,“听说你工作室那边出了些问题。”
“……”三谷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灰谷兰包扎好他的伤口,笑地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有个朋友,他最近要出国一段时间,正好要我帮忙照看他的房子。”
三谷隆嘴角微抽,“…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位置就在六本木,你家附近,走路也就15分钟。”
“租金多少?”三谷隆创业之后,每天都在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灰谷兰笑了,“你看着给。”
“那边的房子可不便宜,只租一层或者一个房间可以吗?”
灰谷兰拿着棉签,继续处理他嘴角的伤口,无奈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情人里,你是最穷且最有骨气的一个?偶尔接受一下我的帮忙也没什么,别这么倔。”
“一码归一码。”
“你刚才也看到了,祁答院这种二流货色,都比你过的好。”
三谷隆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淡淡一笑,“确实比我过的好,看不见还要被你揍。”
“……”灰谷兰。
能把骂人说地这么委婉,也是他的优点了。
就是有时候会格外的闹心。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进。”
灰谷龙胆推开门,把新的拖鞋丢给他们,慵懒的目光扫过两人,“饭好了,来吃吧~”
他的动作随意,但是打量过三谷隆的眼神颇有深意,那是一种傲慢的审视,无力,观察。
算不上是吃醋,也不担心自己的哥哥被抢走,但是兰哥这么耐心的样子他确实是第一次见,揍自己都不忘注意到他的拖鞋不合脚,他的情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三谷隆多通透的一个人,只要一眼,他就能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如果不是在乎,怎么会不待见自己呢?
就是不知道这种在乎,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了…
灰谷兰的顺势接过,打开包装,弯腰放在他的脚边,“试试,昨天刚买的。”
三谷隆瞥了眼门口的人,又看了看演得格外体帖的前男友,胸闷烦躁的很。
这个戏精,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
“正好,吃饭吧~我下午还有工作。”
他想赶紧离开这个环境,离这两个祸害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灰谷兰看透了他的小情绪,不由分说地揽过他的腰,“走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三谷隆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已经脱下,刚才在车里还不察觉,现在人一站起来,少年的清冷感和气质全都凸显出来,宽肩窄腰,仿佛冬天里树,还有那双通透干净的眼睛,虽然全是厚重的黑眼圈,但这样的疲惫感并没有冲淡他的美感。
灰谷龙胆微微蹙眉,记忆中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但又想不起来。
老实说:他从来没在他哥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灰谷龙胆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他哥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纵容的,甚至有点儿得意炫耀的眼神。
“愣着干什么?走了。”灰谷兰揽过三谷隆的腰,手臂结实而有力,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挑了挑眉,径直往外走,弯腰把对方叠好的羽绒服夹在腋下,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灰谷龙胆侧身让开时,勉强扯出的笑意像是劣质的面具,嘴角的弧度僵硬的不自然。
兰哥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的视线追着两人亲密的背影,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