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想到了,好像少年就在那群围堵他的人里面,只是他一直站在后面。
而且刚刚他好像跟那个仇恨他的人站在一起。
叶书眯着眼睛,感觉有些不对。
他再次向着红发少年的位置看去,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是恨意。
如果说在动员的时候对方还是看不顺眼的话,现在可能就是记恨他了。
他不知道那个辱骂他仇恨他的人有没有受到对方的挑唆,但是他们是一起面对了司帝欧兽的攻击这事是不会跑得掉的了。
不管这件事的起因是不是因为手环的抢夺,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一群人因为他受到了司帝欧兽的惨烈攻击,并且损失惨重。
叶书因为被司帝欧兽冲撞滑行了几百米,虽然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但也算因祸得福脱离了数个司帝欧兽的共同攻击。
而他的身上涂满了掩盖气味的汁液,在远离主要战场后,再注意到他就比较困难了。
然而那群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几十人即使面对几头司帝欧兽都不一定能够战胜得了对方,更别提这次有十几头注意到了他们。
后面他们经历了受伤、死亡飞溅出了鲜血,而血液的气味会引来更多司帝欧兽的注意、攻击、吞噬,战况的惨烈可想而知。
他们怎么可能不恨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叶书呢。
叶书收回了视线,不管对方会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安塞奇驾驶机甲落了地,倾身向下把叶书托举在了柯本斯他们的面前。
柯本斯和科里上前一起把叶书搀扶着下来,往梵克伦那边走去。
彼时梵克伦已经处理好了自己和霍森身上的伤势,此时正好可以帮叶书查看身体。
柯本斯看着可以算是一团糟的队伍,心里忍不住暗骂,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说道:
“这群人真是TMD畜生,如果不是我们他们能活到现在吗,居然乘人之危,我们真TMD瞎眼了,救了一群白眼儿狼。”
梵克伦手指搭在叶书手腕的脉搏上,又看了看叶书的眼舌,简单问了一下叶书的情况感受,眉头微拧,开口说道:
“情况不是太好,肺部受损,依现目前的我们拥有的医疗设备无法根治,幸好后天我们就会学校了,到时进入医疗仓就没事了。”
梵克伦站起身,叫上霍森准备到附近查看是否有能有的药草。
安塞奇闻言也主动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柯本斯和科里一起留下了陪着叶书。
科里注意到叶书回来之后一直很沉默,他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第一次他如此嫌弃自己的嘴笨。
柯本斯坐在叶书的身边,眼神略显空洞地眺望着远方,突然他不带情绪地开口问道:
“你是第一次见到同类的鲜血吗?”
坐在叶书另一边的科里闻言才突然回忆起了之前在自己眼前发生的血腥事件,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叶书闻言只是如常地眨眨眼,然后声音细不可闻道:
“不是。”
科里坐在原地瞪大了双眼,他缓慢地转头看向叶书,注意到了叶书眼底的平静。
柯本斯倒是没有感到意外,他嘴角带笑,说道:
“我猜也是。”
他看着底下远处的一片狼藉,茵草飞屑,土地翻转,鲜血倾洒一片。
明明战况这么惨烈,却似乎连一具尸首都没有留下……
热闹散去,留下的却不是孤寂,而是满心的衰败荒芜悲切……司帝欧兽如今已经酒足饭饱,纷纷躺倒在湖边休憩,不时还打个小呼噜。
即使新生们给它们制造了一些麻烦,给它们带来了一定的伤害,但是他们却给它们送来了大补的能量大礼包啊,仅仅这段时间的休养它们就恢复如常,甚至更胜从前了。
他们不知道今晚准备偷袭他们的队伍有多少人死里逃生,又有多少人血溅当场,在生死面前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是要真的放下在一时之间的确很难,虽然都能理解对方的选择,但理解并不等同于接受。
“很多事情在没遇到之前都以为自己是明白的,能够接受的,但是当真的面对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自以为是而已。”
柯本斯也没想着要叶书回答,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自己心中的情绪而已。
叶书突然笑了,声音里略带嘲讽,不知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但与此同时人心也是强大的,它会比自己想象中更能接受你以为你永远都无法接受的事实,无论当时你有多么痛苦,多么懊悔,回头再看也许依然痛苦懊悔,但是——”
叶书回头看柯本斯,眼里泛着浓黑,让人无法从中看出他真实的情绪。
“你已经来到现在了,在你以为你无法接受的岁月里,你依然好好的活着,并且活到了现在,而这就是现实。”
“你不需要去接受现实,因为现实会告诉你,接受与否,痛苦仍在,生活继续。”
柯本斯注视着叶书的眼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释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