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了?怎么又发上呆了?”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的轮廓几近消融,变成一片片斑驳的墨点,只有曲折蜿蜒的几条细线能让人得以窥见天光。
灰色的椋鸟列队飞行,惊起一浪又一浪的“水波”。
“见鬼的天气!”
“黎黎,像是要下雨了,就算要走,也先回去拿雨伞吧。”
何黎抬头看着教学楼方向频闪的电光,听见鱼休关切的声音。
鱼休是无辜的。
拉着她跟自己一起旷课说不定会引起陈江的注意,连累了她。
还有学校里的其他人……
陈江的表现太具有欺骗性,虽然也有慢热的同学,但是大部分还是鱼休、张竹青这种,刚一见面就对陈江有或多或少的好感。
他们也是无辜的。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笼罩在一种名为陈江的危险下。
她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但她能怎么办呢?
报警吗?她有什么证据?
难道非要等着有人受到伤害了才能让这个变态得到惩罚吗?
万一他不亲自动手呢?
到底该怎么办?
“何黎,咱们再不回去,不到一分钟咱们就会被淋,至少咱们先去一个有顶的地方呢。”
“走走走回去吧。”
“回哪里?”
“先往回走吧。”
“那你呢?”
“当然一起啊。”
两个人拉着手往回跑。
“你就是来军训我的,我有点要累死了。”
“我也。”有点要死了。
何黎跑得慢,落在了后面,她能看到鱼休布丁一样上下抖动的棕色头发。
身后,不讲方法论的大雨倾盆而至,拍打在地上,又不甘心的飞溅起来。
不过,好在这场雨没追上她们。
-
口语课,鱼休选了何黎当搭子。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何黎左右环顾了一圈,还是不放心地放低声音:“我说了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
“真的吗?”
“你怎么今天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何黎。”鱼休仔细盯着何黎的表情,“又跟你的江初有关系?”好像每次遇到江初的事情她都这副表情。
何黎惊讶于鱼休的警觉,同时又替她捏了一把汗。
她想,是不是她说江初的次数太多,让鱼休觉得她太过亲近,忘记她是干嘛的了。
跟江初有关系的大概率都不是什么安全的事,鱼休怎么问的那么淡定?
“……不是。”
“我就是讨厌那个新的数学老师。”
“为什么?!”
“有些人就是你看到他,你就不喜欢。”
鱼休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陈老师也还好吧。”但只是这样,还不值得何黎拉着自己出来吧,“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你跟我一样,离他远一点。”
鱼休皱了皱眉。
何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解释,平白提出这种要求可能很难被理解。
毕竟,这都算干涉别人社交了。
“可以。”鱼休答应的很坚定,“我也不喜欢他。”
何黎和陈江放到一个天平的两头,闭着眼睛也能想到结果。
鱼休只犹豫一下就能做出决定。
何黎觉得很惊喜:“你不觉得我幼稚吗?”
“有点,但那又怎样。”她们本来就还在应该幼稚的年龄。
“我以为你当时是嫌我幼稚才不跟我上一个高中的。”
“……大小姐,这事儿还不能翻篇吗,真是误会。”
“那如果我想换老师呢?”何黎更进一步。
“这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
“倒也不是没可能。”
啊?
“就是比较费人。”鱼休诚实地说,“校长的儿子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