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楼,顶楼网球馆。
头发一长一短的两个靓妹往那一站,电梯口都衬得像T台。
留着一头棕色齐肩短发,超短的齐刘海微微内卷贴在额头上的那个是鱼休。
另一个则是姜雨,她有一头乌黑顺直的头发。今天她梳了一个光明顶,干净利落。
“诶诶诶,这可超过五分钟了吧。”在这几分钟,她们拼凑出了电话里断断续续的信息,“我们两个之间你挑一个姓吧。”
何黎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自己说过的话——
“五分钟内我不到我跟你姓。”
“姓鱼还是姓姜?”
姜?
江?
好吧,她这个乱糟糟的脑袋对这个字有点敏感。
江初好像在假装不认识她,或许是因为在任务。
任务吗?
何黎想起了她背的大提琴的包,一下子萎了下来,连本来计划对鱼休控诉的力气都没有了。
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何黎用劲摆了摆头,想把这些杂乱的想法甩出去。
“去你的吧。”何黎的语气幽幽的,“来就不错了,我去换个衣服。”
她从申钰萧手里接过大包小包,挨个儿扔到鱼休和小雨怀里。
“给你们的礼物。”何黎扒着储物柜探出头来,“别说我不把你们放心里。”
她们三个中小学时就在一所学校,家里长辈也都互相认识,关系很好。
但这一年以来,何黎几乎推掉了她们发来的五分之四的邀约。
原因是出门严重影响她查收信件和接通电话。
鱼休时不时就会怀念小何黎伟大的粘人时期。
她收了礼物,放到柜子里,跟着何黎进了更衣室。
她明显感觉何黎心不在焉。
“怎么,出来一会儿就跟丢了魂儿一样?”鱼休想了想,“难道这电梯还会吸人气血?!”
鱼休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说电梯还好,一提起来何黎就想到了刚刚的事。
她本来都不想跟鱼休算这笔账了。
“你还好意思提!”
“要不是你的电话,我说不定还能跟她再待一会儿。”何黎说着说着心虚起来,“起码会有五分钟吧。
“谁?”
“还能有谁?”
实在不怪鱼休,面对这么空泛的问题,她很难不浮想联翩。
“五班那个帅哥?”
“隔壁新转来的正太?”
何黎白了一眼。
“就带我出来的那个。”对于江初,何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她甚至都没告诉她们她叫江初。
她心里总觉得这样不安全。
“啊?”鱼休愣在原地。
“你这什么表情?”
鱼休把姜雨从另一边抓了过来:“她说她碰到那个谁了。”
“哈?”姜雨也是一脸懵。
“救她出来的那个。”
“哈?”
鱼休重新看向何黎,一副“你看大家都这样吧”的表情。
“喂,是真的!”何黎甚至想拉申姐过来给自己做证。
鱼休和姜雨围了上来,两个人双手抱胸,装作审视的模样。
“你是说她没有给你打电话,直接来见你了?”
“偶遇。”何黎纠正道。
“那怎么没多说几句话?”
何黎被问住了。
为什么没多说几句话呢?
因为她按到了扬声器。
因为鱼休的声音。
因为这是在商场。
因为江初身边还有其他人。
因为……
何黎本来找了很多借口。
因为她不想接受,江初就这样走了。
何黎有点失望,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对,你们说的对。”
鱼休以为她是想开了。
“我应该多跟她说几句话,我现在就去找她,一刻不能耽误。”
上次就是因为晚了几天,才和江初无缘再见。
鱼休哪里能想到话聊着聊着就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看着何黎起了劲儿,收拾东西就要离开,赶忙开口,试图唤醒何黎的良知。
“喂喂喂,不是来打球的吗?你就这样抛弃我们两个……”
鱼休一路追着,又到了电梯口。
何黎抬头张望着,突然猛的回头,眼神锁定鱼休,人也扑了上来。
鱼休一时不知道是谁在追赶谁。
“鱼休。”何黎的眼睛亮晶晶的,盯得鱼休都愣了愣,“我刚想起来,这商场是不是你舅舅是不是有股份。”
“你要干嘛?”鱼休不敢想何黎到底想到了什么,反正肯定和她一直念着的杀手有关,她半开玩笑半紧急避险道,“绑架、黑吃黑这种事我们可做不来啊。”
“你想到哪儿去了。”何黎抓住鱼休摆动的手,撒娇地摇了摇,“我就是想看看监控,最好现在下楼就能看。”
监控嘛,打个电话还是很好解决的,鱼休想。
“那今天网球还打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