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楚子航总是比其他学生晚到半个小时，他放学后会先到姜时月的学校门口，和接孩子大人一样找个地方盯着出来的人流，等到人都走没了再离开。

日复一日的等待没有任何收获，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渐渐的，楚子航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也许等姜时月小学毕业了他就放弃了，因为那所学校是她所知道的关于姜时月的最后一个消息，等姜时月小学毕业了，楚子航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这样的话，就还有三年。

楚子航第一次度过了没有姜时月送生日礼物的生日，他的生日在儿童节这天，爸爸妈妈带他去了游乐场，那个男人私底下也送了礼物给他，一根据说价格不菲的钢笔，买这根钢笔的钱攒了好久，鼓励楚子航好好学习。

但是他好像忘记了楚子航现在才一年级，学校不许他们用钢笔。每天保姆会帮楚子航削十根铅笔，因为楚子航用不惯自动的。

楚子航还是把礼物好好收起来，和梳子放在一起，他很少和男人见面，因为‘爸爸’不开心，妈妈会为难，那个男人也很少找他，生日这天难得主动找上门来，嘴里说我关心我儿子碍得着谁，把礼物塞给了楚子航。

许愿的时候，楚子航想，我希望姜时月也可以主动出现。

姜时月告诉他许愿生日愿望的时候要说出来，别人知道了才能帮他实现，但是没有人能实现这个愿望，他只能自己努力。

许完愿之后姜时月当然也没有从天而降，楚子航又有些懊悔，是不是要说出来才会好。

过完生日后就快要期末了，进入暑假之后学校大门紧锁，楚子航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暑假作业很快被写完了，楚子航收拾书包的时候，突然想到往事。

前年暑假的最后一天，楚子航照旧在下午敲隔壁邻居的家门，李春红阿姨很欢迎他，但是在说到姜时月时，脸上却似笑非笑。

“你姐姐在她卧室，你自己去看吧。”

姜时月家的布局和楚子航家类似，60平的位置连个卧室都很难分割出来，楚子航至今还和爸妈住在一张床上。

但是姜时月是女孩子，上小学之后，她妈妈特地从家里划了一小块地方给她做房间。

因为经常来玩，楚子航轻车熟路地去了姜时月房间门口，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房门猛地打开，比楚子航大三岁的姜时月把她拽了进去。

姜时月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迷你书桌，和一个不大的凳子就是全部。床上铺展了暑假以来的全部作业，写完的在左边，没写的在右边，现在看来，没写的更多一点。

书桌上摊开一个本子，本子上两行一样的笔迹，显然有人刚刚把两支笔一起拿在手里，试图更简单地完成抄写作业。

“姐姐你的作业没写完吗？”楚子航问，仔细想想，这个暑假以来确实没见过姜时月写作业。

“嘘嘘嘘，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姜时月赶紧来捂他的嘴，“我妈妈还不知道呢。”

她着急，连楚子航的鼻子一起捂住了，楚子航艰难的挣扎：“我觉得，阿姨应该知道了。”

“不可能。”姜时月连连摇头，“她一进来我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你是来找我玩的吗？但是今天可能出不去了。我还有58篇字，30个周记没有写。”

幼儿园的楚子航对作业没有一点认知，但是这个数字很吓人，他和姜时月每天才花五毛钱买零食，楚子航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死到临头的小学生姜时月倒是镇定：“我刚刚测试过了，写一篇字要5分钟，一个小时有60分钟，不到五个小时就能写完，周记要20分钟，10个小时就能写完，我从现在开始写，晚上不睡觉就能写...”

她说不下去了，姜时月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她平常睡觉的时间时晚上九点，熬夜对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恐怖了。

楚子航赶快安慰她：“没事的姐姐，我和你一起写。”

姜时月不信：“你会写字吗？”

“不会。”除了算10以内的加减法，楚子航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楚和航笔画太多，写的都是歪歪扭扭的。

虽然帮不上忙，楚子航也没有离开，姜时月每写完一篇字，他就帮忙把字放在左边，两个人一直忙到天要黑。姜时月刚开始写抽抽噎噎，写多了之后也不哭了，只剩下麻木地写。

“月月，吃饭了。”妈妈敲门，“还有子航，你妈妈喊你回去。”

两个小孩皆是大惊失色，屋子里没有表，她们也看不了时间，这种时候姜时月讲话是没有用的，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楚子航，楚子航大着胆子说：“阿姨，我想和姐姐再玩一会。”

外面的大人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再说话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姜时月终于写完了字，门打开一个不大的缝隙，楚子航悄悄探出一个脑袋，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轻松一拎，楚子航双脚离地：“啊啊啊....”

楚子航发出惊恐的叫，拼命扭动身子，爽朗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你小子怎么回事，你妈叫你吃饭叫了三次你都不回来，干脆别回去，晚上住在你姐姐家得了。”

“爸爸？”楚子航这才反应过来抓他的是谁。

见有别的大人在，知道妈妈绝对不会在客人面前和自己生气，姜时月也放心地站出来：“楚叔叔好。”

“小月你好。”楚天骄和她打招呼。

姜时月心虚，第一反应仍然是看妈妈，见妈妈没有生气，才和楚天骄打招呼：“楚叔叔好。”

楚天骄和李春红进行了一些大人之间的寒暄，两个小孩跟她们拉开一些距离。

“姐姐，剩下的作业？”现在已经七点多了，难怪爸爸会找过来，楚子航还是有点担心姜时月。

“没关系，我能写完的。”姜时月一脸坚定。

李春红心知肚明地看着女儿和隔壁家的孩子嘀嘀咕咕，最后楚天骄把楚子航带回去，好笑地看着两个小人明明在隔壁，还是一本正经地告别。

“姐姐再见。”

“拜拜。”

仕兰小学的教育比普通小学好，教授的东西也更深刻，楚子航看着自己整理好的书包，作业难度应该不比姜时月当时学的低多少。

“是你当初没有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