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对他的母亲充满了期待,而这份期待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一点点耗尽。
“她怎么一直不来?我……我还能再见到妈妈吗?”
他终于意识到,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母亲了。
随着时间流逝,戴文长大了不少,他可以做些家务活了,家里的家务活都是他在干。一开始连擦个桌子都擦不好,水撒的到处都是,而现在戴文已经对做家务非常熟练了,家里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我真厉害!”
每次收拾完,戴文都会自己夸自己一下,让自己开心一点。
对于做家务这件事,戴文乐在其中。
平日里没什么能做的事,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这下有个家务活,也算是有个事儿干。
而且,还有一个事,算是好事。戴文在做家务的时候,父亲对他的关注度高了不少,没有那么容易忽视他了。而且,这以后父亲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也没有那么易怒了。
永和村一眼望去,像是被风沙一点点堆出来的,土路一条条摊开,被踩得发白、发硬。
路旁没几棵树,只有几棵小树歪歪扭扭地立着,叶子灰扑扑的,看起来也不够有生机。
这里每家每户都是土做的房子,土墙、土顶,矮矮地蹲在风里,颜色和脚下的地几乎分不清。
好在这里的天空很美丽,格外迷人,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各有各的风景。
最近这几天全是大晴天,白天的天空湛蓝一片,而夜晚则是一片繁星。
明星铺在深邃的天幕上,远远近近,层层叠叠,闪烁着温柔而清冷的光,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与辽远。
戴文喜欢夜晚,喜欢看星星。天黑后,喧嚣渐渐褪去,一切都归于宁静,只有在这种时刻,戴文才会觉得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才会感受到放松和惬意。
戴文在家里经常吃不饱饭,眺望星空时他竟觉得没那么饿了。
戴文也不知道,他是饿过头了还是这些星星真的有什么神奇的能力。
在永和村看星星,不用特意找地方,只要往西边稍微走几步就好了。
村子的西头有片空地,没有房子挡着,视野一下子打开了。天黑透以后,往地上一坐,或者干脆直接躺下来,满天繁星就会映入眼帘。
几乎每天晚上父亲都睡得很早,事实上,戴文不知道父亲究竟睡了没有,父亲每天晚上都会早早地回到他的房间。戴文听着房间里没有传出来任何响动,就常以为父亲睡了。
今天晚上和往常一样,父亲早早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戴文把家里收拾好后,就要出门去村西头的那片空地。
土路干巴巴的,风一刮,尘土便漫天卷起来,稍不留神就会呛得人嘴和鼻子是沙。
戴文以前不知道,呛过一次后就想着要采取措施,谁料,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又忘了。
连续呛过几次后这才长了记性,终于记住了出门时要采取措施防止自己被呛。
戴文通常会戴上一块布,遮住口鼻,这个办法还挺有效果的。
在去村西头的空地上的路上,戴文撞见了永和村的两个村民正在交谈。离得有些远,只有说话的动静传来,具体说了什么内容,戴文听不太清。
他们在说什么呢?
戴文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他决定凑上前去悄悄地听他们在谈什么。
天色还早,离天黑得有一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以往都是早点到村西头的空地上躺着,静静地等待黑夜降临。
今天傍晚撞见有人聊天对戴文来说都是稀罕事儿,当然要凑上去听一听,就当听故事了。
村民A:“话说你知不知道村子里那家前不久发生的事啊?”
村民B立马回应:“知道知道,真是倒霉啊,那家家里的父母估计要心疼死了!”
村民A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表情显然是不认同:“我看未必,说不定他们就是做做样子,演戏呢,心里巴不得他们那得病的孩子早点死呢。”
“唉,要是能治好……”
村民B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村民A打断了:“你傻啊,还想着治好?他们两口子治都不想治,咱们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能力治病?
又废钱,又废时间,他们重新再生一个孩子不就好了?我看那个得了病的孩子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还能少受点儿罪。”
村民B想说点儿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戴文听完他们俩谈话的内容后,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后来,谈话的那两个人走了,他也没有动。
此时此刻,戴文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凑上前去听他们的谈话了。
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好,戴文一点儿也不喜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戴文依旧吃不饱饭,父亲还是老样子。
不过戴文开始思考更多的问题,比如他们父子俩那些食物是从何而来的?虽然每次都吃不饱,但却始终有口吃的,他成功活到了现在,没饿死。
再比如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正常的,是精神不正常。
这个结论的得来,戴文主要是听村里人说的,村里好多人都说,父亲精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