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瓷从窗子里看见他,推门出去。
“父亲。”她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他说。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那棵银杏树。
“听说你要去姑苏?”他忽然开口。
“嗯。”
“多久?”
“半年。”虞瓷回忆起信上的内容,“也许更久,考核结束就回来。”
虞青鸿没有再说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块玉佩,白玉的,雕成杜鹃花的形状,花心有一点绿,是嵌进去的碧玉。雕工不算精细,边角有些毛糙,像是刻的人手艺不精。可玉是好的,温温润润的,握在手心里,很快就暖了。
“带着吧,当个赏玩,不值钱。”他说。
虞瓷接过来,翻过来看背面。
上面什么都没有刻,没有名字,没有寄语,就是一块干干净净的玉。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才是父亲想说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用写。
“谢谢父亲。”
虞青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路上小心。”
他说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不想说给别人听。
望帝金阶里开始准备去姑苏听学的事。
眉山虞氏这次去的人不少,以大房的虞琏为首,底下还有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都是族中资质尚可的子弟。
虞瓷的名字也在名单上,是虞紫鸢亲自写信来提的。
秦书拿到信的时候,在灯下坐了很久,第二天才让人去回话。
“阿瓷年纪太小了。”她对虞珞说这话的时候,虞瓷正好走到门口,听见了。
虞珞的声音软软的:“阿娘是担心她?”
秦书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姑母说,让她去长长见识。”
虞瓷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知道,如果不是江澄他们也要去,姑母可能还想让自己再等几年。十三岁的女孩出门游学,在世家子弟里算早的,可她从七岁起就在云梦,早习惯了在外面闯荡。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转身走了。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金黄的,铺满了石阶。
她忽然想起江澄说“秋天的时候我来”。秋天已经到了,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
他没有来。
她也知道他不会现在来,可她还是看了一眼院门口。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