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的名字,你不觉得吗?”乔莉撩了撩耳后的垂发,没再说下去。
傅冉稍微考虑了一会儿,打算先去看房。有一个本地人在身边,会方便很多。
乔莉的公寓就在泷安市东方的最外围,勉强能蹭上富人区的网。
二十楼下以下是商用酒店,他住二十一层。
大楼里配套齐全,健身房、洗衣房,和医疗救助站一应俱全。
乔莉进门后,带着傅冉逛了一圈,分了个房间给傅冉后,他准备再次出门。
摆在桌子上的支付工具倒是齐全,傅冉叫住乔莉,直接刷卡,拜托他给自己买一套新衣服回来。
乔莉意识到她真的有钱后,态度更加热情,半只脚都踏出去了,又跑回来反复叮嘱。
“你是黑户,对吧?”
“没错。”傅冉回答的十分从容,她已经在客厅坐下,双臂舒展,姿态惬意。
显示屏识别到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自动开启,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乔莉强调,“那你千万不要乱跑,我说这里治安很严,可不是在诓你。黑户被查出来是要进局子的,有犯罪记录的人,还会被安上可追踪的电子脚铐。”
最重要的是,携带电子脚铐的人不能靠近市区!
那样的话,就不能付钱给他了。
得到傅冉的郑重承诺,乔莉才肯放心离去。
一个上午过去后,他满脸沮丧的回来了。
“我要是女人就好了。”乔莉说出这句话后痛苦的抱头,把长发揉得像鸡窝。
傅冉从房间里出来,通宵后难得的休息时间。她睡得很好,精神上的疲劳消化了不少,看见什么都觉得顺眼。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她拍拍显示器,息屏的屏幕亮起,电视上正在播放整容医院的变性广告。
“不要999,不要799,只需399!即刻还你崭新人生!”
乔莉的眼里涌起希望,冲进来抱着屏幕定睛一看,才发现价格的单位是“万”,他沉默了。
意识到乔莉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傅冉也沉默了。
其实,在乔莉离开后,她尝试着溜了出去。
但仅仅是在路过儿童公园时,就遇到一只穿着警服的仿生猫咪。
她就多看了一眼后,猫咪就检测到了可疑面孔,仿生猫的双眼变成红色,即将扫描傅冉的面部信息。
沿路所有的监控探头一致改变了拍摄方向,缓慢对准了她。
傅冉没有忘记在离开重州前,自己似乎已经被督察局列为重点嫌疑人。
迅速遮挡面部后,避开所有抓拍点位,趁着人流量逐渐增加,才有惊无险的脱离监控范围。
从酒店的员工通道回到乔莉的公寓,反正无事可做,她才索性睡一觉。
乔莉把衣服递给她,顺便摇了摇手里的两份午餐。
用的是傅冉交代买衣服时,他砍价砍下来的钱。
餐桌上,几根面条乔莉吃得欲生欲死,沉重的视线时不时就从意面上落在傅冉身上,向陌生人倾诉的心达到顶峰。
客厅电视播放着实时新闻,主持人语调平稳播报着:重州市空轨线路遭遇恶性恐怖袭击,正在全线停运抢修。
以及嫌疑犯的外形侧写,警示市民减少夜间单独外出。
乔莉心不在焉,依稀听见几个关键词。
什么“高危害”、“反社会人格”、“多能力天赋者”之类的。
他现在没空操心恐怖分子的事儿,反正隔着片海呢,也碰不上。
匆匆吃完午饭后,把垃圾都收拾了,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傅冉搭话。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多小?”傅冉扭头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掐在一起,“这么小?”
傅冉刚刚给电视调换了频道,新闻上给出的侧写形象精准得她都想笑,就差直接把她的大头照放上去了。她目前还不想让乔莉知道,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窝藏了一名通缉犯。
这对邻里文明建设工作没好处。
乔莉看着傅冉形象的比喻,干笑着凑过来。
“比这个要大一点点。”
“是这样的,你现在肯定是没有工作的对吧。我这里有一份临时演员的兼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乔莉没敢跟傅冉说实话,毕竟遵纪守法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害怕傅冉知道真相后直接拒绝。
他的真实身份是职业诈骗团伙的中介,工作日常是潜伏在上流社会之间,获取信任,招揽客户,为客户选择合适的诈骗团队,并且协助诈骗团伙完成犯罪。
半个月之前,他接下了一位小姐的委托。
委托明确要求,需要专业团队扮演成委托人的模样,确保委托人人身安全的同时,达成协议内容。
在委托开始之前,他有一周的准备时间,为团队的后续行动收集信息。
但问题来了。
乔莉是在七天前进入游戏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一名诈骗犯。
作为玩家,在进入游戏后,有太多太多新奇的事情等着他去探索,因为过于全身心投入的去扮演自己的伪装身份,乔莉多次与组织失联。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他心血来潮的大扫除之后,意外翻开了床板下的保险箱,才发现自己还有第二套身份。
乔莉懵了。
与团队联络的终端上,静静的躺着上百条留言。
从最初的传递信息,到疑惑,到质问,到怒斥。
失联多日后,他的团队认为他卷走了预付款跑了,于是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他。
眼看着半个月的筹备时间就要结束,他作为中介人,已经错过了跟委托人退款的最后时限。如果他被团队的人举报,乔莉不认为自己能活着走出泷安。
在重新联系上团队,并且获得信任之前,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季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变成了非专业诈骗犯。
委托人在今天就会赶到泷安。
原本合作的诈骗团队内,有相当权威的退役演员。能够完美复刻委托人的样貌、神态,执行所有的要求。
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订单已经签下来了,押金已经到他口袋里。
他走投无路了,甚至用最后的钱去报班,咬牙上了一节影后的大师课。然后在睡前虔诚的祈祷,希望自己能够在一觉醒来后,变成女人。
至少那样,他还能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