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挥起手里捏着的皮包，狠狠把凌越朗的手臂扫开，转身大步往外。

“嘶——”凌越朗左手按着右手臂揉，五官都纠缠，“真是泼妇……”

沈怡开口：“凌少你没事吧？”

凌越朗脸色也有些尴尬，他扯扯嘴角，被打的那只手抬起来往包厢内指了指：“你们进去吧，让人收拾东西再点一些，我还没买单，直接加。”

沈怡：“这怎么好意思啊？”

凌越朗笑笑：“我先送人上车，转头回来找你们。”

话说完，凌越朗揉着手臂就不紧不慢追出餐厅，一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应雪松看着凌越朗的背影没扭头，还是沈怡摇了摇她的手臂，应雪松才回神来。

“怎么？进不进？”

应雪松把头一点：“进，我还有话等他回来问。”

脚步还没迈出去，沈怡夸张的惊呼调侃在旁涌来：“喔唷，你是真有本事了，还能问凌家人的话了。真是当老板了一天就不一样了呢，应老板——”

应雪松啧了声，手掌心清脆拍响沈怡缠过来的手。

“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谁啊？”

两人进包厢坐下，留着门不关，任服务生过来收走不过两只手能一次拿走的一盅两件。

应雪松说：“凌越朗在意大利看中的那家游艇厂，有个创始人是俄罗斯的，年纪轻轻海难死了，原始股和优先收购权按照遗嘱由他父母继承，他阿爸原本答应了要卖股份，忽然反悔了，条件来来回回变，一时是不希望厂被改造，一时是不希望厂改名字。总之一堆事来回拉扯。这个女人应该是他阿妈。”

沈怡眼睛瞪大：“这么曲折啊？所以现在要强买强卖？”

应雪松沉默几秒。

“其实也不是唯一的选择，还有其他厂也很合适的，没必要强买强卖，太损阴德。”

沈怡听着点点头。

“那年轻人死的时候多大？”

“二十四？还是二十六？我忘记了，比你我年轻。”

“啧啧啧。那是心痛。独生子？”

应雪松抿抿唇，把头一点。

服务生添上新茶与送上菜单，沈怡扯扯笑容来给应雪松斟杯茶。

“哎呀，既然有别的选择，再谈嘛。”

包厢门脚步声由远及近，凌越朗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抄在西裤裤兜里，刚迈进包厢就抽出手来挥了挥让人把门关上。

凌越朗目光一扫桌面：“不再点点什么？”

刚丢下半句话，应沈还没回应，凌越朗已经被电话扯回去。

“噢，没什么，碰上Cedar和她朋友。”

应雪松听见自己的名字，瞬间抬眼望向凌越朗。后者又对电话那头嗯嗯两声，问：“你朋友叫沈怡？”

沈怡皱皱眉头，嗯声点了点头。

应雪松一下子明白电话那头是谁，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不说，低头把茶喝几口。

电话还没挂断。

“他们没办法筹到那么多钱，但我看也没那么容易放手，我再聊聊另外两家。那边……”

电话那头说什么听不见，只听见凌越朗回应：“好好好，我等你消息……”

应雪松这时开口：“凌少……”

凌越朗举起一只手拦住应雪松的话，手机刚要放下，又被提回去放耳边：“你还要说什么？噢……真的吗？那好啊！”

凌越朗一双眼睛亮起来，他飞快看了应雪松一眼：“好，我把她送过去，快到了我告诉你。”

电话终于挂断。

应雪松眉头紧皱：“这是？”

“是许青筠，他让我等会儿开车把你送去许家，Duncan来香港了，想来跟你聊聊她名下基金会举办圣诞慈善拍卖的事情，她在跟许青筠的表姐聊要邀请多少人来香港，她的亲戚、合作伙伴，反正许青筠都数不清。”

应雪松刚刚准备好要说的话瞬间被冲散如云烟。

她愣了好久，话还没说出来，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圣诞？我吗？十……十二月，还有半年的时间。而且，为什么给我？”

沈怡也是高兴地张大嘴，摇着应雪松的手臂：“傻女，越多时间准备越好啊。”沈怡说着瞄了凌越朗一眼，添砖又加瓦，描彩更镀金，“你专业的啊，你在这一行跟人跟物打交道这么久，不管是什么，你都能跟你都能学的。”

应雪松摇摇头，按住沈怡的手，嘴角还落不下来：“凌少，许青筠说为什么了吗？”

凌越朗笑个不停，眼珠子在沈怡脸上转了几圈才解释：“对啊，拍品都是捐赠的，无外乎就是首饰珠宝什么的，没有人比你更专业更合适，而且啊——”

他把话音拖得长又长：“——Duncan说，今年在游艇上举办，要包下我们的第一艘大型游艇，在香港办，你的地头，当然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应雪松嘴角弧度凝住，沈怡的也是。沈怡看看应雪松，手握紧了她的手臂。

凌越朗自顾自斟茶：“许青筠没说太多具体细节，说等你去了许家见面再说。我只送你过去啊，我等下还要过珠海，跟你上次推的设计师谈一谈。”

他点着手指数：“挖人、买厂、改船，都要加紧做了。Duncan那边的关系可不是好惹的，要么一本万利，要么渣都不剩。”

凌越朗把手指收回去，定定看着应雪松：“你刚刚本来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