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变色，车加速往前，应雪松被压回座椅靠背上。

许青筠冷道：“缺不了你那份。”

嘴真硬。

应雪松耸耸肩膀：“许少，我到现在可还是一分钱没从你手上拿，算以德报怨了，可你一不配合，二不坦白，结果搞不定许小姐，我还要照旧和你这条船一起沉。我不如回香港打零工。”

话音刚落，许青筠一打方向盘，直接靠边刹停。

“你干嘛……”

“游艇公司投资算我的，股份算你的，搞得定搞不定我表姐，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许青筠问句作收尾：“够未？”

应雪松眨眨眼睛。

许青筠嘴角抽抽，再添筹码：“一年为期，不管我能不能脱困，包你捉住金龟，三十岁之前嫁人。”

应雪松终于展颜一笑：“许少你放心！我一定能搞得定许小姐，公司包也能给你做得有声有色，让你什么时候都有艇搭。”

许青筠冷冷一哼，开车再往前。

“什么时候签字？”

“……去意大利买了厂就签。”

“那这几天能回香港一趟吗？”

许青筠立起眉毛：“干嘛又回香港？”

应雪松柔声解释：“不是，我想去找个游艇设计师。你没时间的话，我自己回去也行。”

许青筠面色骤然柔和下来：“游艇上建马厩的那个？找来干嘛？你想做Duncan那单？像她那种客户满世界攒起来也不过一只手，个个难伺候。”

像你这么难伺候的也伺候不少了。应雪松笑而不语。

“虽然你是许青筠，但也不可能你一开门做生意，别人都排着队过来买东西，是不是？客户都是一个一个攒起来的嘛。”

许青筠冷哼：“我劝你放弃。这种自诩蓝血人的，眼高于顶，你做不成这单生意。”

应雪松也不肯松口：“只是要一份现成的设计图，推荐个设计师过去而已。跟钓鱼一样，多一条线，多一次上鱼的机会，现在连游艇厂都还在选，放多条线不吃亏的，更何况那个设计师我本来也想推荐给凌少，现在是想挖过来了。”

许青筠沉默半晌，应雪松刚要再劝，他却松口：“你先问好人确定时间，定好了时间我安排飞回去。”

应雪松先是一愣，接着弯起眼睛笑眯眯，甜甜说声好。

许青筠眼尾扫这真心笑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饿了，找地方吃饭。”

车轮偏向，在下一个路口转进去。

刚刚上车时还整个人冒烟随时要点燃的，现在已经雨未下天已晴，烟消云散。

两人选好餐厅刚坐下打开菜单，许青筠的手机就响起来，起初应雪松还以为是许小姐的夺命call追过来，可许青筠脸色未变，平淡嗯了几句挂掉电话。

“谁啊？”

“凌越朗，问下午出发去看厂，我答应了，他在机场跟我们碰头。”

应雪松手要合上菜单：“要么去了再吃？”

许青筠啧了一声，手指按开应雪松手上菜单不让合上：“急什么，先吃饭，船又不可能今天买厂明天交货。”

应雪松没说话，点了主菜别的一概不要，放了菜单又翻开手机看看屏幕，拿起来回了条消息。

许青筠眼尖看见了，直接说：“这么快就在问设计图了？你可真是一刻不能等。”

应雪松看他一眼，发出消息放下手机，屏幕仍旧朝上。

“我说了，已经有的设计图。”

许青筠点点桌面：“从零开始做游艇，至少两年。买游艇改造翻新，少说也要半年一年。还不算现在凌越朗要做的是中小型游艇，能载马的超级游艇要找大船厂合作还得排期，再急也没用。

“再说了，即便是给她造了艘游艇出来，马本身就容易受惊吓，带不带得出去不一定。你那个也就是概念图，算不上设计图，也就当鱼饵可以用一用。”

应雪松没有反驳，十指交叉往桌上一架。

“许少，你不止真了解过，你之前做过游艇生意是不是？”

许青筠眉心动了动：“你又要打探什么？”

应雪松耸耸肩：“夸你专业。”

许青筠嗤笑：“你这人真的很假，我是不是说过我当你老板之后你要收起这一套？”

应雪松：“真心的。珍珠那么真。”

许青筠指腹贴着杯口来回两下：“做过啊，没做成。交给我舅舅手底下的人管了，前几年卖出去了。”

字字夹酸。叫应雪松面露惊讶。

许青筠说完，抬头看应雪松，露出个冷漠尖酸的表情：“是不是后悔了，万一我给你的股份最后也变成废纸，你的大好光阴就打水漂，然后你在市场上也跟着降价。”

真不客气。即便是这么些日子应雪松早对许青筠的脾气有抗体，当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有点担心，不过羡慕更多吧。怎么你也有人兜底，相当于我也有保险。”

许青筠垂眼冷笑：“这话不假。”

“嗯……而且你摔倒一次还愿意重来，也挺厉害的。”应雪松肩膀轻轻一耸，“说不定这次能成呢。”

按在杯沿的手指停顿，许青筠抬眼，定定看了应雪松几秒。

真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