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仿佛看到一张支票啪一下甩到自己面前。
上头金额的位置空空等待被填写。
写多少好呢?
应雪松有些纠结不定。
只论金额的话,难评判。没有依靠依仗的大笔银钱不过是稚子怀金难守住。
嗯。更何况坐吃山空,终究都会有尽头。权能变钱,钱未必变权,不行。
媒人红线谈婚论嫁呢?许小姐认识的富商巨贾那自然是不算少。但……这么多年应雪松也没有从她手里捞到一两只可供垂钓的好金龟。
打不上水的就是枯井一座。也并非可观。
如果是……把一切时光倒转,让应雪松回香港去,找回她的店长位置,重回旧轨道呢……
鱼线亮晶晶,应雪松眨眨眼睛。可一寸都还没能沿着这条鱼线往上,人先被旁边的许青筠提着往上,直接被迫跟着他站了起来。
刚铺开没多久的餐巾直接往桌上一甩。
端着餐食走到近前的服务生都停顿了脚步,两双鹿一样圆而大的眼睛,在这桌子上或坐或站的三人间来回转圈。
许青筠一指桌子:“你胃口这么大要当面抢我的人,你自己留下来吃到饱好了。”
许小姐跟看怪物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许青筠,瞪大眼睛,整个人定在椅子上。她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手伸出来指着许青筠的时候都有些抖。
“你信不信我告诉姑妈……”
“你爱告就告到饱。”
许青筠手一挥,只差没把桌布掀起来。应雪松另一只手伸过去拦下他手臂,刚要开口劝和,那只手也被许青筠扣住。
他把她两只细细手腕合在一起单手轻轻松松捏住,拖着人迈步就往外走去。
“喂喂喂,别走啊,昨晚不是说好了我扮奸妃你投诚,许小姐吃软不吃硬,你这么走了怎么哄她,你干什么……”
应雪松两只手腕跟摇花手一样在许青筠手腕里头转。他人高马大腿更长,应雪松脚步急急勉强跟上,他一停,应雪松刹车不及,直接往他怀里撞上去。
应雪松哎呦一声,抬眼正要骂,一看许青筠咬着牙阴沉着一张脸,话咽了回去。
完了。
这是又要发脾气了。
可这又是哪里来的脾气?
许青筠胸膛随着深深呼吸上下,垂着眼看应雪松的时候,下颌线条都跟着磨牙的动作起伏。
应雪松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可什么都没多说。更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姐弟俩之间的战火,可别烧到她身上呀……
“你……”
许青筠刚开口,应雪松立刻别开脸去。眉头紧皱,眼睛都要闭起来,嘴角都抿着往下垂。
应雪松忽觉手腕桎梏一松。
“你跟不跟我走?”
应雪松回神,才反应过来真是许青筠问出的问题。她抬眼认真看他,还没来得及确认,许青筠的手已经钻进她的手指间扣住。
“走。”
他先一步替她抢答他自己的提问。
火刚冒烟就熄灭,应雪松被塞进副驾驶里被扣好安全带,听着门锁咔哒紧紧跟着关门响起,她还没完全明白反应过来。
许青筠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应雪松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你了解许小姐的,你这样跟她对着来,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安全带扣进卡扣里,许青筠抬手按着方向盘,头都没转过来,斜斜睨她一眼。
许青筠:“不算在你头上,行了吧?”
应雪松安心往后靠。
那就行。
本来就不该算在她头上。她可是本本分分按照剧本出演,砸了场子的是许青筠自己,三两句就跟自家表姐吵起来。
应雪松看向驾驶座上的许青筠。他手把方向盘都捏出印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看见他闷着一团火没有往外发。
也是难得。
不随便烧到无辜就算他文明。
应雪松再看他几眼,忍不住开口:“许小姐不哄是不行的,你不肯的话,那我去吧。可我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面甜嘴甜的礼貌销售,光做小伏低跟以前没差别不一定那么有用……”
“不许去。”
许青筠斩钉截铁地不予批准。应雪松皱眉:“那你去给她道歉?”
许青筠白她一眼:“我又没有错,是她手长管过界。”
“那她不肯就这么算了怎么办?”
“不肯就不肯。除了打小报告她能做什么?我不听就不听。”
应雪松呵呵两声,又问:“她打小报告,你不怕家里给你断供?”
红灯眼前亮,许青筠停下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头往一侧歪,定定看了应雪松两秒:“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花再多也不用她管。”
应雪松眉毛一抬,惊讶没有丝毫来得及掩藏,直接写在脸上。
许青筠把这表情收进眼底,一侧嘴角往上抬,可下一瞬又往下压,整张脸再次沉下去。
应雪松追问:“既然你不缺钱,你家为什么这么推着你去结婚?苏州过后无艇搭,现在不上船的话以后就没有那么多可以入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