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那二位的订婚宴请柬,给是不给?”陆砚认真道,“不是说二位今日前来是特意送请柬的吗?可别为了我与你的事,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啊。”
“……”孟隐朝杜秋荣一伸手,杜秋荣见状,怯生生地将请柬递到孟隐手上,孟隐随即往陆砚面前一扔:“请柬送到!我与秋荣就告辞了。至于陆先生来不来——就看陆先生想不想自取其辱!”
“……”陆砚没有去看那封请柬,“不送。”
梁有福在陆砚身边看完了全程,却始终不敢发一语。直到孟隐与杜秋荣离开待客厅,眼见陆砚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梁有福生怕陆砚伤心过度,只得上前来询问:“大少爷,你还好吗?”
“没事。早在他被杜秋荣救回来的时候,我就该预料到了。”陆砚轻叹一声,随手将那封请柬丢在一边,“虽说他活着回来是很好……可有些故事,还不如没有后续。”
今日之事,陆砚并没有往外宣传,可陆筝还是从梁有福那里听说了只言片语。
陆筝气得当场拍了桌子:“好他个孟隐!真当我陆家没人了!胆敢这样上门羞辱!”
陆书则是拿过请柬:“大哥,他们的订婚宴你真打算去吗?”
“自然是不打算去的。”唯有陆砚,心平气和,一勺一勺地喝着面前的海鲜粥,看起来胃口不错,“他们自己也说了,去了也不过自取其辱而已。这样也好。用金钱买断孩子与孟家的关系,倒是省去了我后续不少麻烦。”
陆砚动作很快。既然是孟隐送上门的交易,一笔额外之财,不收白不收。
没几天,一封正式的协议就通过律师发到了孟隐的代理律师处。
金额的确不菲。
也很公道。
但对孟家来说,仍然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孟隐并没有拖沓,在收到协议的第一时间,便将买断亲缘的这笔金钱打进了陆砚的账户。
从此两清。
“好久没散心了。”收到了到账通知的陆砚突然道,“爷爷在跃鲤湖畔住得还好吗?”
自从陆老太爷去了跃鲤湖畔的庄园修养,除非发生家族的塌天大事,否则,都不会去惊动陆老太爷。前些日子不太平,是以陆砚也还没有专程去看过他。
“老太爷在跃鲤湖畔很是适应。”梁有福微微躬身,“每日钓鱼遛狗,还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哦?”陆砚越发来了兴致,“爷爷竟然去结识新朋友了?”
“是啊。其中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忘年交呢。”梁有福笑道,“说是刚刚毕业的小年轻,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日子过得清苦。背景虽小,本事却大。拉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大学同学,组建了家游戏公司,准备开发新游戏呢。只是初创公司,如今竞争又大,有些举步维艰呢。”
陆砚如今有些多疑,听说这些,免不了多思:“他可知道爷爷身份?可是想来拉投资的?”
“这倒不是。”梁有福笑道,“是有一回,老太爷起了兴致,听说附近有出野钓地点专出大货,便想着换换地方。那附近刚好有家敬老院,那孩子有时候在敬老院里当义工,瞧见老太爷一个人钓鱼,还当他是迷路了,一路照顾着。后来才知道误会了。
老太爷跟他聊了一路,觉着很投缘,又都喜欢钓鱼,就约着钓了几次鱼。至于这个年轻人的背景,是我们担心陆老太爷的安危,擅自打探了一下。老太爷本人倒是没怎么过问。
那年轻人,也只把老太爷当钓友,从没提过自己缺钱的事儿。”
“原来如此。”陆砚点头轻叹,“是我多想了。”
“大少爷别这么想。”梁有福道,“如今发生这么些事情,怎能不叫人遇到事情多想一些呢。”
“我也许久没见爷爷了。”陆砚笑道,“梁叔,帮我备些行李,我也陪爷爷去钓上几杆!”
“这——”梁有福有些犹豫,“大少爷,您这身子——”
“放心,时刻都带着人呢。”陆砚笑道,“还能叫鱼将我拖进湖水里去么?”
梁有福想想也对:“我这就去。”
陆砚行动很快。第二天早晨,便坐上了去跃鲤湖畔的专车。
跃鲤湖畔距离陆家老宅并不算太远。等到的时候,陆老太爷恰巧就跟一个年轻人在湖边挥杆:
“快!稳住!稳住稳住!”陆老太爷激动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替旁边那年轻人使劲儿,“别叫鱼给脱钩了!!!”
“哎哟哟哟哟!您老别催我呀!晓得晓得——”那年轻人面庞也被太阳晒得微微有些发红,可那双眼睛却在熠熠生辉,“豁!大货!绝对是大货!快快快,抄网抄网!老爷子您瞧着——这鱼绝对上五十斤!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陆老太爷笑得畅快,“若真上了五十斤!今儿个中午老头子我就去金鳞斋吃全鱼宴!”
“真的啊!!!”那小伙子几乎是吸溜了一下口水,笑得更开心了,“这可是您说的啊!我可记着呢!哈哈哈!金鳞斋的全鱼宴可是华国最好!我今儿个可有口福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周中祈隐约也感觉到,这个爱钓鱼的小老头八成是个富家翁,因此,一顿全鱼宴便也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因为二人身家差距过大而产生什么自卑心理,相处还是一如二人初识时那般爽快。
二人一边笑闹着,一边把鱼往岸边扒拉。终于,鱼靠了岸边,周中祈立马拿起抄网,将还在不断扑腾的鱼给网住了往岸上拖:
“好家伙!老爷子,您瞅瞅!这鱼可够大的!!!来来来!上称上称!!!”周中祈叉着腰哈哈大笑着,摸了摸脑门子上的汗水,“今儿个的全鱼宴我非吃到不可!”
“豁!!!”老太爷一瞧,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足足六十二斤!”
“我就说这鱼小不了!”周中祈骄傲地一仰头,“老爷子,您可不能食言啊!今儿个的全鱼宴,这条鱼得做主菜!”
“哈哈哈哈哈!”陆老太爷笑得畅快极了,这些日子的忧心事,仿佛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好!主菜!小莽!”
站在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戴着墨镜的标准保镖形象壮汉立刻上前,憨笑两声:“老太爷!”
“把这鱼先拖到金鳞斋后厨去!”陆老太爷笑道,“跟他们总厨说,今儿个全鱼宴,我给他送了一尾好料!”
“是!我这就去!”保镖小莽一把便将这装了鱼的大钓桶连鱼带桶给拖去了车上,留下几个同僚护卫着老太爷。
这边老太爷正说着话,那边周中祈却接到了个电话:
“喂?”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周中祈的声音没忍住拔高了几分:“什么,撤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撤资了?什么?买断?这点钱就要买断???”
周中祈还是冷静的。耐心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缘由,更加怒从心中起:
“什么!要么低价买断,要么撤资搞垮我们然后反咬一口告我们抄袭?!不是!欺人太甚了吧!杜家?杜家怎么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这么颠倒黑白的!你等着,我这就赶回去!”